高傒眨了眨眼:“不知夫人何日也帶我兩一同去見識啊?!”
隰朋?高傒?
一雙又圓又亮的黑眸下意識睜大了一下,又快速鬆開,她勾了笑,目光不善的在隰朋、高傒身上掃了又掃,既沒有像平常婦人一般謙虛的避過兩人的禮,也沒有被人當場揭穿秘密的慌亂。
她微笑的看著他倆,慢騰騰的起了身。
公子白託著腦袋,滿眼等著看好戲的看著高傒、隰朋,韓依依。
高傒、隰朋兩人一接收公子白如此詭異的笑容時,心裡“咯噔”一下,本能全神戒備的盯著朝他們看來的韓依依。
“兩位大人可是齊國高門貴族的高氏、隰氏嫡子?”
一聽韓依依給他倆帶高帽子,兩人頓時覺得屋內冷颼颼的,陰風不斷刷過。
“高門貴族不敢!”
“再高也高不過殿下夫人!”
韓依依笑瞇瞇的對著兩人叉了叉手:“二位真是門風高亮!”韓依依後背挺得筆直,黑亮的雙眸劃過一道狡猾:“齊國王都只要排的上號的人物都去過春秋樓,就二位遲遲推搡不去,聽聞兩位不但丟了阿依精心準備的拜帖,還號令族中子弟不去前來,真真傷了阿依的心啊。”
“可……”隰朋偷偷撇了撇公子白:“……殿下不是也沒去嗎?”
知曉他要說這麼一句的韓依依笑的賊乎,她拍了拍隰朋的肩,指著自己對他問道:“我是誰?”
隰朋心裡繞了幾圈子也不知道韓依依問這話什麼意思,磨嘰半天扯了一句:“齊三公子的側室夫人。”
韓依依點點頭:“所以!你聽說過自家人賺自己人錢的嗎?”
隰朋愕然,滿眼委屈的看向公子白。
不是傳說兩人有名無實,僅僅是遮人耳目嘛?
公子白輕輕笑了,看戲看的正起勁,哪會在這時候跳出來給他們做主。
隰朋一見求救無望,只好低著頭。
韓依依又轉向躲在隰朋背後的高傒:“周朝上卿高氏門名聲最旺,高氏門族恪守周禮,堪稱當代典範……”
韓依依還未說完,高傒連連揮手,急忙衝韓依依叉手道:“非也,非也,明日高某便帶著族中兄弟去春秋樓見識見識。天色不早,高某就不打擾主公,夫人休息了,就此告辭,告辭……”
高傒拔腿就走。
隰朋在他後面哀叫,讓他帶他一起走,高傒仿若無聞,只顧自己開溜。
韓依依笑盈盈的對上隰朋。
隰朋嘴角抽了抽。
韓依依慢騰騰的朝他走近一步。
隰朋險些跌倒在地。
“明……明日……隰某……隰某跟高兄一同……一同前往……”
公子白看著隰朋結結巴巴說完一句,又慌不擇路的跌跌爬爬的逃出門外,終於忍不住仰頭大笑了。
韓依依被嚇了一跳,瞪著圓澄澄的雙眼扭頭朝他望去。
她似乎第一次看見公子白如此開懷暢飲。
韓依依目光不由放柔。
他現在有多少歲?十七還是十八?
古代及冠的少年應該十八吧。
搖曳的燭光下,脫下虛僞的少年,臉上漸漸劃去平日裡面對臣下必須端起的冷漠冰霜。
閃亮的眸光,因笑而暈紅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