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立瞪大著雙眼,持著原本的動作,一動不動呆怔在原地。
從他胯下穿過的人兒,捂著流血的左臂緩緩從地上站起,極墨的一頭烏髮如瀑布般在天空散開,揚著優美的弧度,不住的飛舞。
女子側眸,亂髮從後掃來,不斷輕撫著麟角有致的半張臉,污漬遮不住白皙的小臉上,黑眸殺氣盡散,深邃的一望無垠。良久,視著偉岸背影的韓依依,緩緩勾起一抹高深的笑,這笑濃豔的像勾魂的地獄使者,似在子夜後綻開的幽媚曇花,逾越了年紀的界限,爲她罩上一層神秘面紗。
魂歸,未歸否,
子卿欲歸家。
魂歸,未歸否,
尖尖青芽,茫茫野草,
子母盼兮,爲何不歸家。
耳邊響起家鄉的歌謠,袁立緩緩閉上雙眼,好了,現在可以歸家了,“轟”的一聲,碩大身影轟然到地,像突然山崩的懸崖,震撼的讓任何人說不出一句話來。
飛鷹從蒼穹上降下,盤繞在定格的兩人中間。
這時,鮮紅的熱血才緩緩從插著半截木釵的後心裡流出,噴灑著,染紅了袁立周邊的黃土地,
捲縮在城樓下的女人們站了起來。
寂靜的馬車裡,華貴的男主人驀地睜開一線。
視線中,女子緩緩轉身,一步,兩步……步步蓮花,如血蔓延。
她是誰?
她真的是滅國的紀國俘虜?
她真的殺了袁立?她真的殺了齊國上將,他們的老大袁立?
齊國士兵從呆怔中收回神,在女人們的驚呼聲中齊齊對瘦小的女人繃緊的弩弓。
“賭輸了,就想賴賬?賭品是不是太差了?”
“殿下,您是不是替小女說句公道話?”
韓依依巧笑顏兮,程亮從星眸一閃而過,被箭頭指向的人兒如一陣風般當著所有人的面躍上齊國三殿下的馬車……
衆人張嘴結舌,怎麼也沒料到這女人居然不怕他們放箭,在有可能放箭穿心的情況下,居然還上了齊國三王子的馬車?
滿室迷香中,一雙清冷華貴的黑瞳靜靜的凝望著她,氣質陰冷的男子面色無波的側臥在榻上。
阿瞳?
韓依依傻眼?!現下的表情難以任何的語言來形容。
她靜了一會,倒是馬車上,被她劫持的男人,調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美人的懷裡,冷眼打量著她。
“阿瞳?”韓依依試探了叫了一聲,沒想到男人袖子一掃,淡淡道了句:“聲音難聽。”便將她掃了出去。
韓依依重重落地,不遠不近,正好落在袁立屍首的旁邊。
所有士兵收起地上的盾牌,拉弓架箭,整裝待發的聲音不絕於耳。
“留!”
車內傳來一聲猶如嘆氣般的聲響,接著停駐的馬車動了起來,列成方隊的士兵自覺分開一條人道讓馬車駛過,黑壓壓的人頭中,經過的馬車又被人海淹沒,消失不見……
“準備!”
不知是從哪冒出的男聲,一字“殺”聲起,漫天的飛箭,頃刻間遮住南門城下所有的光明。
難道到最後還是要死嗎?
一具具身體在她眼前倒下,韓依依只覺得胸口一陣腥甜,接著便陷入了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