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阿依轉眸,衝呆若木雞的衛長君笑了笑:“衛兄家中血腥味過重,容阿依先行告辭。”一句既畢,殺人的石阿依衝衛長君拱了拱手,格外理直氣壯的當著衆人的面走人了……
一片極度的寧靜後,衆人才紛紛清醒過來。男人們亂七八糟的衝衛長君拜別,這時候也不講究禮數了,爭先恐後的逃出衛府,唯恐惹禍上身。
他們心中有數,張郎雖是石阿依殺的,卻在衛長君的府上被殺,張郎譏諷陛下,石阿依有理,衛長君故意指派張郎出面挑釁石阿依,導致張郎被殺,衛長君也脫不了干係,加上在場人物衆多,張家一查便能查出,不知到時候衛長君怎麼收場脫身。
衆人慌張之餘,也不得不心驚石阿依的心狠手辣,僅僅幾句嘲諷,就引得她拔劍殺人。
殺了人後,竟然絲毫不怕,反著手讓人通知劉徹。
這一夜,很多人未眠。
殺人的石阿依在家睡得安穩,張氏一門卻反倒整晚惶惶不安。
石阿依殺人的消息連夜送到皇宮,劉徹卻在翌日下午召見了石阿依。
一直未所有動作的張氏世族在觀皇帝的意思。
石阿依以張郎藐視皇帝,譏諷皇帝好男寵的名頭將他們宗族嫡孫一劍殺死,這理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是劉徹有意相護,張家拿石阿依也沒辦法,且涉及張氏子弟辱罵天子,相比追究殺人兇手,張家更唯恐觸怒聖顏。
劉徹緩了一日才召見石阿依,這消息一放出張氏隨即明白劉徹的意思,想要追求石阿依是不可能了。是以張氏連告御狀的念頭都省了,直接將張郎入殮,選了日子匆匆下了葬。
這便是氏族子弟的悲哀,個人永遠沒有一個家族的榮耀來的重要。
然而追究不了皇帝心尖上的人兒,張氏嫡孫的枉死總要有個說法。
衛長君成功當選替韓依依背黑鍋的一號人物。
誰叫人是在他家死的。
誰叫他用心不純,私下授意張氏挑釁。
誰叫——他們衛氏正值倒臺失勢,衛長君卸了高官。
反正不知張氏用了什麼方法,衛長君美曰其名是以巡尉的身份到各邊關巡檢,實則流放。
不過,想他應該也流放流不了多久,因爲……路上將會有兩批殺手等著他……
韓依依面見劉徹的地方,這次是在他的未央宮。
劉徹端坐王塌,挑著燈批著奏摺,左右內官伺候著,劉徹的貼身老內官看見她進來,直接讓執金吾省了唱名。
韓依依撩袍在劉徹幾臺前跪下,降低了聲音,道了聲:“臣石阿依拜見陛下。”
劉徹仿若無聞,繼續奮筆疾書。
韓依依擡頭瞅了瞅,老實的將頭壓下,乖乖跪在地上等劉徹喚起。
這可是未央宮,漢宮正殿,可容不得她放肆。
韓依依對自己提醒道。
時間在靜寂的內殿一點一點劃過,沙漏換過一盅又一盅,燃香填過一輪又一輪,劉徹始終沒有擡頭看向她,更別說讓她起身。
韓依依跪的雙膝腫脹,冷汗直流。她恍然明白,劉徹不是看不見她,而是故意整了這麼一出,讓她一直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