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白端直了身子,放開了懷中的韓依依,他若有所思的望著黑布下的木盤,嘴角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不動聲色的掛起笑。
垂下的眸光裡有韓依依看不明白的東西,待他重新擡頭時,又是那一副風清雲淡的高華模樣。
公子白一定知道盤裡裝著是什麼,韓依依如是想。
絲竹聲嘎然而止,舞姬紛紛避讓至一旁。
韓依依暗暗探了眼四周的神色,不論清醒的,喝的臉紅脖子粗的,皆是面色一沉。
殿中氣氛壓抑而詭異。
侍女急忙將幾上的水酒和吃食讓到一邊,給大漢手中的木盤讓位。
木盤沉沉的擱在了公子白麪前。
公子白懶懶朝後靠去,對韓依依昂了昂下巴。
“掀了它!”
陷入陰影下的面容失了笑意,眉宇間有了一刻的凝重。
這木盤裡裝著是什麼,爲何每人都如此反應?
韓依依揣揣不安的伸出手,王師敬仲帶著看好戲的目光一直落於她面上。
韓依依捏住黑布一角,深呼了一口氣,用力將黑布拉開。
視線定格,倒吸聲壓在所有人口中。
韓依依手中還拿著扯掉的黑布,她沒有像王師敬仲想象中的失態大叫,而是壓緊了眼斂,一眨不眨的望著掀開黑布的木盤。
公子白將韓依依收進懷,笑吟吟揚聲道:“天下食之最,當屬靈肉,不知這盤是誰所贈?”
王師敬仲起了身,對公子白恭謹的叉了叉手,回的一絲不茍:“回殿下,大將洪興因得知殿下前日受了驚嚇,一直在房中靜養,爲表忠心,將自己獻出,欲以自身之靈肉,修繕殿下心中之鬱結。”
韓依依縮在公子白懷裡,渾身顫抖,腦中怎麼也忘不了木盤裡睜著眼的人頭,和散佈在頭顱邊,被切成一片片,堆成小山般高的人肉。韓依依壓低腦袋,努力挾制自己,不讓窘態外露,公子白溫潤的大手扶上她的後背,韓依依慢慢沉靜下來。
韓依依扭頭望了眼公子白,他並沒有看她,而是扯著笑,黑眼深深望著立在大殿上的王師敬仲。
韓依依突然意識到,公子白口中的親衛首領洪興,或許就是負責看守紀王都的洪興?聽說負責看守紀王城的大將洪興,雖職位不高,但是公子白一手提拔上來的,陪公子白出生入死多年,甚爲親近。而這麼一個大活人,就這樣給王師敬仲烹了。他還美名其曰,是他自己將自己獻出!!!
大殿失了言語,靜靜看著主位坐蹋上的公子白。
散漫的美眸不知什麼時候晦暗如海,公子白落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覺用力,他靜了一會,眨了下眼,又恢復以往懶散風流的模樣,他端著笑,對王師敬仲單手揮了衣袖:“如此美食,還請王師先。”
王師敬仲回到幾前,拿起陶碗走到公子白麪前。
韓依依側頭微避,實在看不下這場面,而公子白突然攔住她的肩,帶著巧勁,暗自逼她直視。
“謝殿下。”
韓依依皺眉看著公子白從盤中撿起一片人肉遞到王師敬仲碗裡。
王師敬仲躬身退回自己的坐蹋,對公子白做了一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