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珠目光飄遠,黑暗中也遮擋不了這張陷入回憶的幸福小臉。
“喜珠親母早逝,父親常常忙於政事見不到人。喜珠很小的時候,常常一個人立於屋樑下,聽著街邊的喧鬧聲很是羨慕。房子再大也有什麼用,就像我阿媽說的,男人官做得再高再大,對女人而言也不過是從小房子換到大房子,沒什麼好欣喜的……”
“……”
“……官越大,女人越可憐,越要跟許多姬妾分男兒的心……所以,喜珠從小便想找一個能一直陪在喜珠身邊的……花開時,能陪喜珠煮酒賞花,下雪時,相擁迎接一年中的第一場雪……”
“你找到了嗎……”
韓依依扶著喜珠冰冷的手,輕輕的問道。
“找到了……嗯,不!”喜珠虛弱的眨了下眼:“……應該說曾經找到過……”
喜珠眼瞳暗淡了一下又亮了起來:“……那會他還是貧窮的需要救濟的王朗,喜珠也還是齊王師的嬌嬌女兒家。他像風一樣擠進喜珠的生活。他帶我賞月,帶我去見識那些喜珠不曾見識的人、物,他告訴喜珠人活著就是爲了開心,就爲了天天樂呵呵的。他送過我一隻兔子,雖然兔子死了……”
喜珠沒說兔子怎麼死了,像是有什麼不好的回憶,她直接繞過,繼續喋喋道:“……爲了讓喜珠高興,他每天變了法子逗喜珠開心……”那模樣彷彿想將她這一生最美好最快樂的時光全部倒給韓依依。
韓依依沒由來覺得心酸,不自覺捏緊她的手。
“……爲了讓喜珠高興,他每天變了法子逗喜珠,不是說故事給喜珠聽,就是扎小人扎風箏送給喜珠……後來啊,他每天翻牆過來給喜珠講他一天發生的事,他的世界可好玩了,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不論發生了什麼,他都從不往心裡去,跟喜珠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日子可不相同……”
“喜珠,我去替你將他叫來了。”
“不要!”
喜珠伸手拉住起身的韓依依。
喜珠怯怯擡頭看著韓依依:“別去喊他好嗎?就讓喜珠將最完美的樣子留在他心中吧……”
“他如此對你,怎還會將你放在心中!”
“不,他會的!”
喜珠語調輕輕,卻十分篤定。
喜珠拉著韓依依的手,眼神祈求:“阿依,他一開始不是這樣的……是喜珠……是喜珠害了他……”
喜珠小聲哭泣了起來。
“真的!是喜珠害了他!”喜珠淚眼婆娑,眼眶止不住的掉淚:“是喜珠,若不是喜珠強逼著要嫁給他,我父親也不會……不會……”喜珠哽咽:“……也不會劫了他年邁的父母,結果害的……害的他……”
“你怎麼這麼傻呢。”
韓依依擦了擦喜珠的眼淚,無奈嘆了一口氣。
“知道喜珠爲何這麼喜歡阿依嗎?”
喜珠捂住韓依依的手。
韓依依搖了搖頭。
“因爲阿依總是這麼自信,不論是面對魏公主還是魯夫人,阿依總是明確的告訴任何一人,你的喜好,你的堅持。不像……不像……喜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