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雜的女聲,一下靜了。
明明身無半點妝飾,卻灼灼讓人避不了眸。
明明沒有任何背景,行來的氣度卻無一不張顯著難以掩蓋的風流之姿。
視線中,女人笑看人羣裡雞立鶴羣的公子白,她的目光與平日裡不同,如蒙塵的明珠破土現世,顯得格外……高貴難擋。
是的,她們只能想到這個詞。
擠在公子白身前的女人們,無聲自發的讓出一條人道。
韓依依毫無阻礙的走到公子白麪前。
她靜靜看著公子白:“殿下!”
公子白淡漠的黑眸霎時光亮一片。
寂靜中,於一幹人等的眼前,她開口問了三句,而公子白也僅回了三句。
她問:“必須如此?”(必須要如此行事?)
他答:“未必不好!”(對她們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問:“我在內?”(也包括我在內?)
他答:“你說呢?”
公子白淡淡掃了眼她手上的鳳凰磐涅鐲。
她問:“我很善良!”
他答:“八千足以!”
然後她雙手一叉,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
她們以爲公子白會生氣,卻不想他看著她的背影,兀自放聲大笑。
韓依依問:(必須要如此行事?)
公子白答:(對她們來說未必不好!)
韓依依問:(也包括我在內?)
公子白答:(你有這麼好騙嗎?)
韓依依問:(我很善良,也許不會見死不救!)
公子白答:(紀國城下,滅了齊王師八千人馬的你已“足夠”體驗過你的善良!)
……
公子白走後,回到營帳的韓依依,果然被四五個大漢“請”到離紮營地方不遠的小樹林。
天色深黑,大朵大朵繁星密集,四周不見任何聲響,連呼吸都壓抑的每個人的吼間。
韓依依倚著樹,身上還罩著公子白的披風,百無聊賴的靜了一會,有些賴不住的扯下披風墊在地上。
大漢們呆怔,看著堂堂齊三公子的側姬沒有一點形象的撩開裙角,大刺刺的落坐在地上的撲風上。
月光窸窸窣窣的從交疊的樹葉落下,女人撐著腦袋,圓澄的目光有些迷茫。
紀國城下,他一言落定,滅殺俘虜營的女人時,她便明白他不會是善良之輩。
而如今,他縱容姬妾玩鬧,刺激難民攻擊車隊,難不成連他自己的姬妾也不想放過?
可是,既然如此,他爲何又獨獨放過她?
難不成在他心裡,她與那羣姬妾是不同的?
韓依依仔細想了想,發現雖近日與公子白同車而坐,同室而眠,他對她甚爲規矩,與以往的模樣大相徑庭。
不許她士之名,又偏偏將她放在身邊。
不賜她金銀,卻給套上一輩子都別想取下的鳳凰磐涅鐲。
韓依依思及公子白曾對她落下的話:“拴在身邊的女人豈不是比投靠的名士大儒更讓人放心?!”
這麼細細想來,公子白以側室之名,實行士之禮,豈不是間接承認了她的能力?
黑色的夜空忽炸開一束火光,一名壯士跪到韓依依腳下,叉手道:“夫人,主公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