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依依像看陌生人般,細細打量著銅鏡裡的“自己”。
“姬之美可傾城國也。”
韓依依斂神,扭頭看了一眼說話的侍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她在意的不是傾不傾城,而是……公子白將她打扮成如此,究竟存的是什麼心思?
傍晚時分,韓依依被侍女領下去梳妝打扮一番,前往主主事的春秋殿。
春秋殿燈火敞亮,設在東西方向的兩排長明燈全部點亮,龍鳳呈祥的四墩青銅暖爐架了火,將殿內烤的溫暖如春。
前一步去春秋殿的公子白,現下已換了衣袍,依舊一身素白,只是料子要比下午在藏書殿要薄的多,他側臥在主蹋上,腳邊蓋有一張白裘厚毯,兩名侍女跪在一旁爲他不時布食、斟酒。
……
韓依依緩步出了仙樂池,跟著公子白伴讀木魚一路經過大大小小的宮室,他倆並沒有走回公子白所在的宮殿,而是被帶上了王宮至高土臺,到了紀國王宮的舊朝朝殿前。
韓依依止了步,站在原地不肯走了。
領路的公子伴讀木魚見身後的韓依依半天沒有動靜,扭頭望去,就看著穿著錦服綢裙的女子低著頭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麼。那粉脖微露的弧度,那芊芊羸弱的姿態,讓前方的木魚不由看呆了眼,心道是真真是個絕世美人啊,比公子身邊的姬妾們不知美上幾倍。
漆黑的美眸不期然朝他射來,木魚輕咳一聲,端著架子朝韓依依走來:“我家公子還在朝堂上等著,姬且跟我去。”
“你確定要帶我從正門進?”
韓依依沉聲問道,向他掃了掃被士兵駐守的正經威嚴的王都朝堂,此刻就算他兩站在這裡,依然能聽到殿內士大夫的慷慨陳詞,還有齊整的附和聲。由此可見,朝殿裡的人並不少。
木魚撓了撓腦袋,一時也不知怎樣作答,對於他來說,他只要執行公子的命令就好,不用費神考慮這些。面對韓依依的疑問,木魚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強撐著麪皮,調著聲音語道“我家公子自有主意,不需姬妾費神,姬妾且跟我走就是了。”木魚說完,也不等韓依依作答,邁著步子,一股腦朝前走去,不知是怕韓依依再問問題,還是覺得韓依依會就此跟上他?
韓依依移開視線,看了一眼高臺上的廣袤天空,嘆了口氣,緩步跟上。
是啊,她都被人喂下鬼神嚎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木魚沒有讓門口駐守的士兵唱名,徑自領著韓依依跨進了朝堂。
漆黑的朝堂上,一時俱靜,前一刻還濤濤不絕,口若懸河的齊國士大夫們,一怔不怔的望著朝堂裡突然出現的這抹亮白,皆以爲自己看花了眼。
主榻上的公子白嘴角一嗮,抱胸往後靠去,提不起興致的黑眸頓時多了幾份狡黠,他懶懶掃了一圈表情驚變的臣子們,視線落在自門口出現,衣袍獵獵的倩影上。
一隻青蓮荷花低式的女鞋在半空中頓了頓,韓依依猶豫了一下,緩步踏進了鴉雀無聲的黑色朝堂。而這一腳剛落下,殿中就有人從幾榻上跳起來,高聲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