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依依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倆,抽了裹著她與李默的腰帶,李默倒地,嘴裡不斷流出熱烈的鮮血,那雙眼睛卻緊緊的盯著韓依依,似乎有話要說。
韓依依垂下身,將耳朵湊到了李默的嘴邊,靜了半天李默也沒有開口,韓依依恍然起了身,皺著眉看著微弱光線的少年,韓依依眨了眨眼,指尖陷進肉裡都不自知。
李默睜眼看著韓依依,顫巍巍從懷裡掏出一物揹著高傒隰朋的視線塞進韓依依的手中。
男女授受不親,何況是韓依依這樣“有身家”的人,可李默握著韓依依的手沒有送,他一隻手緊緊包著韓依依的手,另一手在兩人的手背上拍了拍,像是某種誓言,十分鎮重其事的將某物交到了韓依依的手上。
韓依依抿緊紅脣,下脣被她咬出了血也不自知。
雙眸相對,韓依依那隻被李默咬斷小拇指的手包住了李默拍打的手。
“放心!”
韓依依沉聲道。
撐著最後一絲遊魂的李默終於嚥了氣。
轉涼的手從韓依依的手中滑落。
韓依依閉上眼,想將李默臨死前,吃力張著滿是血水的嘴努力將“信你”兩字吐出的畫面拋出腦外,可不知怎麼搞的,不但甩不出,耳邊反倒不斷灌入李默與魏遲的拌嘴聲。
……
“魏老魁,你這屁股一坐,這木幾都快踏了,這兒可比不得魯國,沒有那麼多席座讓你折騰?!?
“我說你這小白臉還有臉說我!”
“我李家一脈單傳,你想讓我一族斷子絕孫?”
“斷子絕孫?……你這小細胳膊細腿的,有命也能生出兒子嗎?哈哈哈……”
……
“天下最無用的就是你們這羣儒生了,到了關鍵時刻,還是要我們上戰場殺敵。整體就知道唧唧歪歪的講些之乎者也。哼!”
“你這鄙人,只知道猛殺猛打,著實就一武夫!”
“武夫怎麼了?武夫總比天天握筆的弱雞強!”
誰說他是弱雞!
韓依依看著地上的李默,曾經清朗如儒生的他似乎停留在昨日,她彷彿一轉身,就能看見時常與他鬥嘴,交情卻勝過親兄弟的魏遲。
他說魏遲死的時候,全身插滿了飛箭,沒一處完好。
信她?!
李默啊李默,用命來賭,賭她會不顧公子白,助曹沫順利守下膠縣,是不是太過狡詐了。
他是不是也忘了他出生尊貴,捨命爲換一個女人的承諾是不是太不值了。
韓依依嘆了一口氣,將李默塞給她的令牌收於懷中,緩緩起了身。
“夫人……”
“喚夷吾來!”
趕來的暗衛們看了看高傒隰朋兩人,一人隨即從隊伍中隱去,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仍將韓依依要找的吃食抵到她面前。
他們的任務是保護韓依依,其他不在任務範圍內。
因此對於高傒隰朋兩人的暗示,全視之不理。
韓依依將臉上的黑色面紗落了下來,彎腰罩在李默的臉上,順手撿起落在地上的半截小拇指,直起了身。
她平靜的看著高傒、隰朋,眼裡臉上探測不出任何的情緒,這一刻讓高傒、隰朋不自覺聯想到遠在千里之外的主公公子白。
韓依依緩緩綻開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