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韓依依仰頭而望。
浮動的紫雲中射出一道的金光,讓韓依依驚詫不已。
一件披風赫然從背後罩到韓依依的身上。
“走吧。”
公子白口氣淡淡,如往常一般牽起她的手。
熟悉的香味隨著微風,從他身上掃來。
韓依依垂下頭,安靜的隨他走。
黑夜下無聲的殺戮中,兩人彷彿在家中小院散步般一步一移的走出王曦的郡守府。
而就在他們並肩踏出門檻的那一刻,沖天大火在他們背後亮起,郡守府霎時變成了一片火海。
……
大雨傾盆。
郡守府一夜被人滅門,化成灰燼之後。
今日的臨淄王城顯得格外的安靜冷清。
就連齊王師午時定斬菜市口,也引不起臨淄百姓圍觀的興趣。
所有人似乎還沉浸在昨夜郡守府滅門的恐懼中。
街上人影稀少,豆大的雨點嘩嘩落,榮譽半生的齊王師穿著破舊囚衣,沉默的坐在窄小的囚車裡,雨水不斷打溼著他的臉,他好似不知道般的木著臉。臨經燒燬的郡守府,他才擡頭瞥了一眼,看完,神色淡淡,沒什麼特別。
因爲是齊王師,所以監斬的官員級別特別的高。一行四人由公孫無知、新上任的臨淄郡守、大冢宰、新上任的司巫共同監斬。
齊王師囚車沒到,這四人已早早坐在監斬臺上。
直到到了菜市場,齊王師才擡眼在四處望了望。
齊王師被帶下囚車,雙手雙腳帶著重鐐,走的有些慢,好半響才走到處斬臺上,人一到處斬臺,便被人踢倒在地。
齊王師跪在地上,身無遮擋淋著雨。
四處滿是穿著蓑衣的押送官員。
公孫無知觀了觀沙漏,衝身側的監行官員點了點頭。
監行官員敲響了鑼鼓,光著膀子,臉帶猙獰面具的魁梧男子上了監斬臺。
男人拿著長刀,噴了一口酒。
即到處斬的時刻,“噠噠噠……”車輪滾動的聲音蓋過了漫天的雨聲。
一輛普通無奇的馬車遙遙從空寂的石道盡頭駛來。
跪在地上,雙眼死灰的齊王師怔怔看著疾馳而來的馬車,臉上掩蓋不了激動。
公孫無知扭頭看了看,隨即招手讓那立在處斬臺上的大漢退了下去。
掛在車廂外的銀鈴輕搖直響,馬車很快便在菜市口的石坎下,停了下來。
一把油紙扇在雨中撐開。
白色的布葛長袍從車廂踏出。
來者,一把油紙扇遮面,姿態的聘婷的提著一盒木籃,從馬車而下,緩步走向處斬臺。
齊王師激動不能自已,脫口喚道:“喜珠!我的嬌嬌……”
行步的女面布鞋停了停,又不動聲色的朝前開走。
一深一淺的行步中帶著特殊的節奏,撐著傘的來人倘若無人的越過監斬的金吾衛。
金吾衛欲將女人拖下,手剛觸及女人的肩膀,手上一陣暗麻,就見監斬臺上的長孫無知站了起來,手一揮,令所有人退後。
齊王師看了看反常的公孫無知,又看了看來者,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鬆開的臉孔又皺在了一起。
小木籃落在了監斬臺上,雨中,女人收了油紙扇。
“你……”
齊王師大驚,沒想到來者居然是齊三公子的側室——韓阿依!
“我替喜珠來給王師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