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越來越厲害,喘不過氣來一樣,弓著背,蜷著身體,渾身都要抽搐似的,四肢百骸都疼了。
絲絲捂住嘴脣的手被什麼東西浸溼了。
宋安喜沒有去看那是什麼東西,不用看了,她已經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
心抽疼。咳出來的液體濺出來,濺在□□,被蓋上。宋安喜努力的喘氣,掀開被蓋,讓新鮮空氣來補充已經被血腥味取代了的被內氣息。
就這樣死了麼?等早上等著迎接新娘的袁朗,被下人通報,趕過來,看見她這具已經冷透了的屍體時,該是怎樣的表情呢?
她想象不出來。她不敢想象。
咳嗽聲漸漸低下去,她覺得渾身都被抽掉了力氣一樣,即使只是捂住嘴的動作,也做不出來了。
有人好像在大力的推開了門,因爲那個推門的聲音,已經蓋過了她的咳嗽聲。
有人跑過來,抱起了她,緊張的在說著什麼,表情很焦急。
她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那張臉,只不過是模糊的影子。
卻還是能夠確認,那就是袁朗。焦急的,慌亂的,不知所措似的,帶著讓她會心疼的表情的袁朗。
“……你不會死的。”
宋安喜想要說話,卻在張口的時候,被噴濺出來的血液堵住了所有的話語。
“我不會讓你死的。”
袁朗的聲音裡有讓人鎮定下來的東西,宋安喜想著,閉上嘴巴,想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
希望臨死之時給袁朗留下一個好印象。
“如果你死了,黃泉地府,天堂地獄,我定會去找你。”袁朗惡狠狠的,卻帶著哽咽的聲音說著威脅的話。
聽起來很動聽呢。
宋安喜有點陶陶然,眼皮越發沉重,想要睡了,卻捨不得就這樣睡下去。心裡隱約知道,一旦閉上眼,就再也聽不到袁朗的聲音了。
“你是個傻瓜呢……”
袁朗低聲說著,彷彿就在她耳邊嘟囔著話,有溼潤的東西滴落在自己的臉龐,打溼的地方卻沒有冰冷的感覺,只覺得很暖,非常的暖。
“……我不傻。”
努力的說著,想要笑的,擠出來的表情卻自我感覺應該更像是哭,因爲她看見了自己在袁朗眼眸裡的倒影,淚眼滂沱,很醜。
陷入徹底的黑暗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袁朗,想,如果求求孟婆,讓她不給自己喝湯,會不會有希望。
畢竟,再怎樣,其實她也不想忘掉袁朗。一點兒也不想。
即使過去了很多年,袁朗依舊會拿著當初宋安喜以爲她自己就要死掉,而無聲哭泣的樣子自責。
其實那並沒有什麼,只不過是又一個誤會而已。
“……我說過常規方法治不好,會影響到正常生活,可是,你自己也知道我是魔族,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健健康康啊,爲什麼一個人憋著胡思亂想,都不願意跟我說呢?”
在她從長久的昏迷式的身體康復過程中醒過來後,袁朗就一個勁兒的質問她,爲什麼要這麼傻。
她卻只能啞口無言的看著袁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