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一點她挺意外的,就是袁朗他已經完全想不起來,另一個時空的他,在附身的時候曾經做過的事情。
這麼說來的話,是不是所有被附身的人,都想不起來他們被附身時發生過的那些?
真奇怪。
“寫完了!”袁朗像個孩子一樣,高興的說著。
宋安喜看著臉上有墨跡的男人,也跟著笑起來。
“我們明天成親,然後晚上是洞房花燭夜,再然後和快就會有小孩,再再然後……”
聽袁朗用興奮的語氣訴說著所憧憬的未來,宋安喜心中的不安卻越發擴大了。
“袁朗……”她輕聲喚著那個人的名字。
“什麼?”袁朗看向她,眉眼裡全是飛揚的快樂。
“……你真好看。”臨時換了話,本來想問“你會陪我多久”這樣的傻瓜問題,卻是話到嘴邊,改了口。
有些事還是不要那麼清楚的好。
第三天是婚禮舉行的日子。應該是凌晨四五點纔要起來化妝做準備的,宋安喜卻是三點左右就清醒了。
她是咳醒的。
先是呼吸有點困難,然後就覺得胸口有點癢,接著喉嚨也在發癢,咳嗽隨之而來。
在咳出第一聲前,她已經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將自己埋在被褥裡,不想讓外面守夜的下人們聽到。
咳嗽很難過。
胸腔一抽一抽的疼,像是被用刀在來回拉扯,或者是鋸子,一拉一拉的,又不是劇痛,只能一次次忍受著,還不能叫出聲來,怕被人聽到,把因爲婚禮前夜不該見面,而睡到廂房處的袁朗叫過來,看見自己這副模樣而爲她擔憂。
其實她自己在幾天前就已經有所覺悟了。
那一天,她和袁朗爭論著要不要立刻救秦蘿,袁朗自己說漏嘴的,說她的身體不夠好了,說會影響正常生活。她是聽懂了袁朗沒有說出來的潛臺詞,或者,他自以爲已經成功隱瞞下來的真相——
她大概是活不長了。
說實話,這次穿越之旅,她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只能活到這樣的年歲,總覺得,一定結果會像第一次穿越那樣,至少有一個長生不老的美好願景,一直一直活下去,陪著袁朗,到達地老天荒的盡頭爲止。
看來自己又一次在白日做夢了。
袁朗大概是在想,儘快成親,然後快點有了肌膚之親,快點能夠讓她脫胎換骨,擁有過人的體質——只是這麼快速的準備著所有的事情,他卻忽略了,有些事是越急,越顯得沒有希望。
好幾次她都想問袁朗的,自己是不是趕不及和他成親,上牀,共同度過新婚之夜,然後一切迎接最特別的早晨。
還好沒問。
她沒有那麼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可以不去捂住耳朵,聆聽最殘忍的答案。
她寧願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陪著袁朗開心,憧憬,期望。
也許,這一切的憧憬和對未來的期望,也只是袁朗想要讓她最後的日子開心起來,才陪著她,努力的做給她看的。
也許還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