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這麼繼續(xù)去,臨到自己真的身死命隕的那一天,閻少安也不見得會覺著該傷心的。
或許,閻少安永遠都不會再爲他傷心了。
只是有時候,有那麼一兩次的,他卻在閻少安臉上看見了和冰冷絕情不相干的反應。
還有就是,他說自己腿受傷時,閻少安當時那個表情,沒有懷疑,只有震驚之下,無法掩飾的心疼。
沒辦法,他是一個總喜歡欺騙自己的人,雖然也許有可能是他又一次看錯了,可還是寧願去相信那就是閻少安在爲他心疼。
至少,在臨死之前,還能得到這種虛假的,能讓他覺得片刻溫暖的些許安慰。
即使看上去真的自己很沒種,但是沒辦法,人心這種東西,一旦對誰動了,就不可能再跟隨所謂的理智前行。
控制感情這檔子事,不是他擅長的,也不是他喜歡做的。
隨心所欲,即便是錯的,那也是自己想要的錯。錯再多,那又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下去了雨。明明之前還有月亮在天空中掛著的,還以爲今天會是晴空萬里,卻沒想到,是陰雨不斷。
紀千澤低低咳嗽了兩聲,喉嚨有點癢,胸口的傷勢倒是穩(wěn)住了,不過沒有康復的可能,除非上一次中國城,找到秦萬里,讓他幫忙用那些科技儀器治療,否則他應該死期不會很遠。
三個月?還是隻有一個月?反正長與短都沒差別吧,反正,再也不會有人會爲了他的死亡,而想要和他一起死了。
有人推門進來。
從來不敲門,把他的屋子當做自己的屋子來對待的傢伙,當今世上只有一個閻少安了。
紀千澤擡眼看向來人,沒有意料之外的人出現(xiàn),的確是那個老是來撓他心癢癢,然後等他靠近,又一腳狠狠踹開的傢伙。
“去逛街吧。”閻少安說。
“咦?”紀千澤沒聽懂,很驚訝。
“我說去逛街,這很難理解嗎?”閻少安似乎隱隱約約有點反怒的前兆,莫不是秋季肝火上浮,纔會有這種反應。
不過閻少安說的內容卻有點讓紀千澤摸不著頭腦,還連帶著有點自我沒皮沒臉的受寵若驚。
“逛街嗎?”他下意識確認性的問道。
“啊,你倒是去還是不去啊?”閻少安臉臭臭的,看上去像是極不情願的樣子,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著他的問題。
這個認知讓紀千澤的受寵若驚越發(fā)濃郁了些。
雖然對閻少安說過,別假裝演戲來騙取他的開心,他不要那種虛情假意,但是,眼前的閻少安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演戲的模樣。
還是說,他已經(jīng)看不太清楚閻少安的本來面目了。
算了,只要不是太明顯,幹嘛非得計較那麼多呢?
人生苦短,有高興的機會,就算也許有一半可能是假的,那也不應該因爲那一半的虛假而就此放棄。
他是一個願意被高明的騙過去的人。
“現(xiàn)在嗎?”打定了主意,紀千澤盈盈笑著問道。
“雖然有下雨,不過我有準備雨衣和傘,應該沒什麼問題。”閻少安不怎麼耐煩的說。
紀千澤笑意深了些,“那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