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真虧他想得出來。
紀千澤不屑的想著,卻只是將那樣的認知在自己的心頭拂過去,也沒有多在意。
皇宮裡的明爭暗鬥他是見慣了的,閻晉這種連臺面都上不得的小花招還敢當著他的面用出來,只能解釋是閻晉真的絕處無生,纔會做出這樣愚笨的決定。
他又何苦還要嘲弄閻晉對待其親生孩子閻少安那拳拳的愛子之心呢?
不能自己沒有,就豔羨別人,甚而嫉妒別人,不許別人也有吧。
他還不至於那麼無情無義。
閻晉的自盡一事雖被紀千澤評述成爲低級的,愚蠢的手段,但是在其他人看來,卻是嚴重的,貨真價實想要以死來結束過往的情形。
閻少安跪在閻晉的牀前,緊緊抿著嘴,雖然沒有哭,但是眼眶的紅卻透盡了對紀千澤“逼迫”他父親去死的仇恨和憤怒,紀千澤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恪盡職守的給閻晉處理了傷口,從奄奄一息的死亡線上把閻晉又拉了回來。
他怎麼捨得就這樣輕而易舉讓這個老匹夫這樣死掉。
當從他嘴裡說出“沒事了”三個字的時候,閻少安的表情,給他一種頓時被搬下壓在閻少安身上巨大石塊的感覺。紀千澤心裡自嘲般的笑著,心想,如果換成要死要活的是他,不知道會不會有這樣的待遇。
在另一個時空,在一切都還沒有明朗化之前,好像,他也從閻少安那裡得到過類似的待遇吧,只是現在——
心裡的自嘲變成了苦笑,蔓延到了嘴角,在被閻少安看見之前站起身來,先離開了閻晉的房間。
他站在門外,等著閻少安和快要甦醒的閻晉話別。
就算沒有親眼所見,他也猜得出閻晉在重獲新生後,看到自己兒子會是怎樣的表情。如果閻少安還帶著憤怒和仇恨之意,將接下來的命運告知閻晉的話,說不定,閻晉會氣昏過去。
他等著再救一次閻晉的命,他想要看到閻晉臉上灰敗的,生不如死的表情。這樣,就算他最後什麼都沒得到,也夠了。
這樣想著的時候,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大叫。
是閻少安喊爹的聲音。
很快的,閻少安衝出來,拽著他一個勁兒的往裡面走。
他回到閻晉的牀邊,一看,心裡在冷笑。果然啊,閻晉還真的就這樣氣暈了。
他也沒多話的意思,銀針下去,閻晉的脈搏便平穩許多。
不過下次醒來,卻該是一日之後。到那時,閻少安已經不在閻府了。
折騰了一個上午,閻晉那邊總算是安定下來。紀千澤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勉強捱到凳子邊,還沒等他坐上去,雙腳一軟,身體已經坐在了地上。
把褲腿扒開,腳踝處的皮膚顏色已經變成紫黑色,跟中了劇毒似的。
他咬著牙給自己扎針放血,鑽心的疼讓他咬著的嘴脣都破了,血腥味涌進嘴裡,胃部卻是一陣反胃。
剛纔被閻少安狠命踢在心口的那一腳,現在已經痛的發麻的地步。剛剛被勉力壓下去的內出血,似乎有想要重新吐出來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