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想一個辦法,想一個,讓閻少安承認自己還會接受他的辦法。
雨停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看樣子,很快就該到吃晚飯的時候。
紀千澤沒辦法自己走著去吃飯,就只能眼巴巴等著送飯的小廝過來。
沒想到卻不是小廝來送的飯,而是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
是閻晉。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諸如此類的情緒波動是沒有的。時間很偉大,能夠把很多東西都淡化,帶走,磨滅在叫做過去的長流中。再次見到閻晉,紀千澤心裡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下意識的,很直觀的覺得,原來這個人現在已經這般老了。
幾天前他被袁朗送過來的時候,閻晉並不在這裡,今早聽聞回來了,他心裡不想見,也覺得會尷尬,乾脆就揹著籮筐去山上採藥。未曾料到,還是躲不過。
閻晉把飯菜擺好了,卻沒有扶著他過去吃飯,而是夾了菜到碗裡,用勺子喂他的意思。
紀千澤有點受寵若驚搞不清楚閻晉的來意了。
不大可能是爲了討好他這個已經沒有皇帝大哥當雄厚背景靠山的廢柴吧。
“不合胃口?”閻晉問。
紀千澤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這種飯他吃的會想著像斷頭餐,走覺得來人有可能不安好心,很快就要讓他把飯吐出來。
“閻老爺,有什麼吩咐,您儘管說便是了。”紀千澤只能這樣說道。
聽到這樣的話,閻晉的表情略微鬆動了一些。好像鬆了一口氣似的。
他看著紀千澤,眼睛裡面是疲憊的神情。
“青莫王爺——”
心裡有點被針刺一樣的痛。爲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辜負了皇兄的期望,那個稱謂,他是不配的。
於是迅速的打斷了閻晉的話,紀千澤說:“別叫那個稱謂,我早就不是了。”
閻晉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繼續說道:“青莫王爺,求您放過小兒吧。”
紀千澤沒說話,他知道閻晉接下來還有的說。
“當年的事情,是下臣糊塗,才做的大逆不道的事,青莫王爺心有憤怒,也是必然的。下臣不敢多求什麼,只要青莫王爺放過小兒,容他能成親生子,像個平凡的男子一樣生活下去,就算您是要下臣的性命,下臣也是沒有二話的。”
聽著聽著,紀千澤忽然覺得很心酸。
他父皇母后若是皆在,想必也會像閻晉這樣,百般爲他考慮吧。
骨肉血脈的親緣,即使是割捨掉自己的性命,也是父母爲了保護兒女而在所不惜的。
只可惜他已經永遠享受不到這樣的愛護了。
“閻老爺,您錯了,我沒想過要您的性命。以前的事情,我都忘了,這次來,也不是爲了那些事,以後我也不會再追究那些事情,您大可放心。”
“那青莫王爺您是不是這就算答應了下臣的請求?”閻晉激動的問道。
就此放過閻少安,眼睜睜看著他成親生子開枝散葉——
“閻老爺,您覺得我是那種會輕易放手的人嗎?”紀千澤的語氣沒有變化,但是不知怎麼回事,他的氣勢卻隱隱約約和剛纔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