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那年,他的皇兄已經沒有辦法繼續在皇宮裡護他周全了,萬般無奈下,皇兄想出了一招偷天換日的法子,給他餵了摻著假死藥的糕點,藉著閻晉進宮述職的時候,託閻晉把他帶出了宮,對外宣稱,是他暴斃,屍體已經因爲生病而爛掉,難以辨認。
皇兄的意思他當然明白,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讓他在宮外可以繼續自己無憂無慮的夢。只是有一點是皇兄沒有預料得到的,那就是他看錯了,選錯了幫手。結果,當時還是朝中大臣的閻晉誤解了皇兄的意思,站錯了邊,真把假死後的他當成了真死的人,不顧皇兄叮囑他好好照顧他的話,一出宮,就找了個偏僻地方,埋了他。
好在閻晉膽小,做事不細緻,又怕多人知道而走漏風聲,所以自己一個人動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短時間內挖了個淺淺的坑,將他扔進坑裡,鬆軟的土也沒怎麼夯實,就那樣鬆鬆垮垮的埋了他。
還好是這樣,否則,等他從假死狀態中清醒過來,發現的如果不是透有微微月光的土質,而是嚴嚴實實的土層,他根本不可能再從土裡爬出來,被袁朗救了,再活到現在。
然後就遇到了幼時隨閻晉一起進宮的,小自己一歲一點的長大版本的閻少安。
他的記憶並不是很清楚了,不太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閻少安時候的細節,甚至第一面的時候的情景,都忘記得差不多了。唯一記得清楚的,是閻少安當時看著他的那個眼神。
不同於皇兄,不同於太監宮女,不同於那些野心勃勃或者居心叵測的大臣們,閻少安的眼神有點像春天的風,讓他覺得溫暖。另外一種,皇兄給不了的,異樣的溫暖。
長大了很久之後,他才慢慢的明白,那種溫暖的來源,叫做心動。
他從來都不覺得,作爲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心動是什麼要不得的事。
被袁朗救了之後,兩人輾轉流離於世間,基本上見過了所有人世間的辛酸苦楚,也見識過那些平凡人之間的喜怒哀樂,他知道,那纔是他想要的生活。
後來隨袁朗從軍,在軍營裡沒有女人的存在,男人之間難免擦槍走火,分桃斷袖的事情並不是罕見的,見慣了,也就麻木了。再然後,每每看見別人之間的曖昧橫流,他心中就會浮現出某個小小的,幼年時候的影子。
那時候他其實就已經下定了決心,此生,如果還有機會遇到閻少安,不管前塵往事如何,他一定會努力的,和閻少安在一起。
卻只能自己想想而已。
他不是不知道世俗對於男子之間的愛戀有多大的偏見。所以在那個難以言表的情慾之外,他費盡心力在上面加了一個牢固的叫做世俗眼光的罩子。
他告誡自己,不要輕易表現出他想要的心,因爲他想要的,不代表閻少安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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