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自己爲什麼不找個更加僻靜的,不可能會有人找得到的地方,趕緊死掉,免得礙眼。
她不會傻到問爲什麼救自己。用了救這個詞,就顯得自己是弱勢,是被拯救的那一方,是需要被人可憐的存在??伤蛩酪膊活娨獗辉士蓱z。這個男人,恨自己就夠了,不相信就罷了,誤會就行了,其他的,一概都不需要。
反正,自己不管說什麼,做什麼,在他看來,從他新生記憶復原完全之時日起,都是不可信的,是撒謊騙人的。
沒有了信譽度,幹嘛還要死乞白賴的求著別人相信自己。再怎麼沒皮沒臉,也要有個限度。更何況,對象還是袁朗。
還不如說“找我有事”這樣裝傻充愣的話。
袁朗表情平靜異常的看著她,絲毫看不出他臉上有什麼特別的情緒,或許,眼前這個男人,從始至終,其實都沒有被她看清楚過吧。
“宋安喜,”他的聲音很平靜,只是眼神有點奇怪。
“你爲什麼要死呢?”他問著,然後嘆了一口氣,俯下身來,伸出右手,蓋在了宋安喜的額頭上,溫熱而柔軟的觸感。
“我只是——一時氣不過,沒有想明白,就想出出氣,並沒有要你死的意思。”
他說著,手掌往下移,擋住了宋安喜的眼睛。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滴在了宋安喜的鼻樑上,臉頰上,嘴上。
“你怎麼可以一聲不吭的……就去挖坑把自己埋了呢?”
“……”
“如果不是那匹馬有靈性,跑回來領著我找到你,你是不是準備著就這樣和我永遠生死相隔了?”
“……”
溫熱的液體越來越多,好像源源不絕似的,滴在自己的皮膚上,溫熱成了滾燙,那樣的溫度,似乎已經燙進了自己的心裡。
宋安喜想要看一眼此時袁朗真正的表情,於是費力的擡起沒有多少力氣的手,抓住男人掩住自己視線的手掌,拉開來。
毫無意外的,又令她覺得好意外的,袁朗的眼眶裡有眼淚,正在往下不斷的流著。
下意識的,宋安喜放開了握著的袁朗的手,然後自己用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