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原來的那個世界裡,如果是其他人對自己說這樣的話,或許宋安喜會覺得,那是好虛僞的一個說法,裝作自己是個聖人,什麼都不在乎,不計較,公平和不公平,都當作過眼雲煙,即使被再多人傷害,放棄,背叛,都能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這樣的人和事,讓宋安喜覺得厭惡甚至噁心。直到她遇見袁朗這個人。
不,應該說是這個魔族。
他不是人,按理說沒有人類的心腸,自然也不該懂得人類的悲歡離合,傷春悲秋的痛苦哀傷。可他卻好像什麼都懂,什麼都能理解。
他能原諒所有傷害過他的人,把那一切都當作人生的寶貴經歷,即使在回憶往事,即使那往事裡面是醜惡甚至是醜陋的事實,他也能說的平靜異常。那些明明是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卻如此的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他憑依的到底是怎樣的生存法則呢?
這個世界可是貨真價實的優勝劣汰,人吃人都沒什麼了,他怎麼還能就這樣去輕而易舉的放過曾經那樣對待他的人們呢?
憑什麼!爲什麼?
宋安喜靠近袁朗的臉,那樣一張波瀾不驚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那是最標準的袁朗式的微笑。可宋安喜卻清楚的知道,在那張微笑的臉龐之下,蘊藏著怎樣的過去。
“是那個傢伙讓你一直這樣笑嗎?”她撫摸著那張臉,完美無缺,有誰知道,這樣的完美無缺的內裡,是多大的傷痕累累。
搖頭,“在人間生活久了,就習慣了微笑示人。你所說的那個傢伙,他不喜歡別人笑。他喜歡板著一張臉,所以也想所有人都像他那樣。”
“怪胎!”心理變態吧。宋安喜咒罵著那不知道名姓的傢伙,“仁慈會受傷害的。”她對袁朗說。
“無所謂仁慈,”袁朗輕聲說著,“是沒有必要仇恨。我得到我想要的,這就夠了。”
“傻瓜!”宋安喜埋著頭聆聽著袁朗的心跳,“強者對弱者的確不需要仁慈,但是,原諒一切是我不能接受的。總有一天,我要讓那個欺負過你的人嚐到被欺負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