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少安正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擡頭看見迎面走下來的紀千澤,臉上自然的,下意識的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其實心裡是說不清楚的些微彆扭。這樣的表情和自己現(xiàn)在的行爲,其實都有些違背本意的,只是因爲另一個時空記憶的重疊,而讓現(xiàn)在的自己也多了一些意外的習慣。
比如說,在看到紀千澤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想要給他一抹微笑,再比如說,知道紀千澤往山下走,就會自發(fā)自覺的自己往山上爬,想著,這樣就能縮短紀千澤獨自趕路的長度。
他了解紀千澤,那是一個不喜歡獨自一人的膽小鬼。
“採了這麼多。”他把手裡的蓑衣和雨具遞給紀千澤後,又順手接過紀千澤背後的籮筐,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紀千澤笑笑,“這座山上有好多很不錯的草藥,下次還要來的。”
說完,看到閻少安的幫著背自己籮筐的動作,紀千澤不好意思的說:“很重吧?”
“沒事。我習慣了。”
紀千澤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落在閻少安的眼睛裡,忍不住的,在他心裡浮現(xiàn)出一個帶著惡意的笑容。
他故意的。
他知道怎樣可以讓紀千澤的心情變糟糕。他太瞭解眼前這個男人了,這個男人想要什麼,顧忌什麼,不想看見什麼,不願意聽到什麼,他都是一清二楚。
不像紀千澤對他的粗心大意,他對紀千澤,也許瞭解的程度,即使是紀千澤的父母還在世,也無法超越他了。
當初爲了僞裝自己,竭盡全力討好這個男人,他的確是煞費苦心。
現(xiàn)在,卻像是僞裝了太久,好多東西變成了習慣,刻進了靈魂裡,以至於明明知道自己應該對男人再冷酷一點,卻還是說不出太惡劣的話。
也僅僅是剛纔那樣的程度。
或許,在中國城那一次拒絕,已經(jīng)把自己恢復另一個時空的記憶之初,那種憤懣的情緒都揮霍一空了,所以現(xiàn)在自己才能顯得如此平靜。
平靜一點也好,至少,他也不想因爲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看見他不想看見的一幕。
“下個月我就要和宰相最小的女兒定親了。”
紀千澤愣了一下,呆呆的看著他,有點反應不過來的樣子。
閻少安心裡在冷笑。就是這個樣子,紀千澤總會用這種模樣來假裝他沒有聽懂什麼,實際上,他心裡是明白的。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所以纔會視而不見那麼久,自欺欺人七年嗎?
“別裝傻了,我們已經(jīng)不是還會當對方是唯一的那個年紀的少年了,紀千澤,我下個月就要定親了,你最好在這兩天就離開我家吧。”
紀千澤移開目光,就好像不那麼做的話,他就要當著閻少安的面哭出來一樣。
閻少安清楚紀千澤做出這樣舉動的原因,他只是冷冷看著紀千澤,然後無聲的冷笑著,也不再說什麼,和紀千澤一起沉默的,慢慢往山下走去。
天上開始飄起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