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約約的迴音在山谷間迴盪,等迴音稍微平穩些,那人又才喊道:“下來,順著山道走,我等你!”
不由得咧嘴笑。
紀千澤心裡暖暖的。被閻少安來尋找,不管如何,他都會覺得,自己是有存在感的。
安喜說的沒錯,他的確是不甘心,也不死心。他實在不願意,就這樣,一點兒都不努力的,就因爲一次拒絕,而徹底放棄閻少安。
只是這一次,他再也不會使用諸如欺騙的手段,來討回閻少安的真心了。就像安喜說的那樣,閻少安在另一個時空奉陪了他七年,現在,該換他來償還那七年的歲月了。
至少,這樣對閻少安來說,纔是真正的公平。
說這個話可能有一點不合時宜,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自己心裡有個不安的感覺。他總覺得,或許,就算他奉上未來的七年,閻少安也不一定會真正回頭看他一眼。
那種,像是情人之間,會認真的注視的看望。
從山道上往下走的路程中,天上開始下起了細細的雨。
紀千澤走的越發的快了些。只是背上裝著藥草的籮筐並不輕,裡面一層層裝滿了帶著泥土的山中草藥,爲了保持草藥的藥性,其中大部分根上的泥土都是留著的,所以纔會讓筐顯得特別重。
在另一個時空裡,因爲第二次假死的過於焦急,而讓藥折損了自己的身體,卻有點不想把自討苦吃的事情告訴閻少安,就自己忍著,不過身體倒是一點點弱了不少。
後來,他就和閻少安一起,開始四處遊醫了。閻少安並不十分了解醫道,又因爲常年的不相見,還以爲他身體本來就不夠強壯,所以沿途的一些沒辦法僱人做的事,就都由閻少安做了。
上山採藥揹著筐的閻少安,路遇大雨要淌水過河揹著他過去的是閻少安,兩個人那麼不巧的碰上野獸,推著他先爬上樹,結果自己躲避不及,被野獸咬傷了左小腿的還是閻少安……許許多多的閻少安,護著他,陪著他,走了七年,一路微笑,他竟然從來沒有認真去想過,那微笑背後的辛酸究竟有多少。
如今他卻是要追過來,在明知道閻少安已經說不會和他在一起這樣的話之後,還是死乞白賴的追著過來,想要重新來過。
用腳丫子想,也覺得自己比較一廂情願吧。
而且,說不定還是閻少安的最大困擾。
更何況,自己現在真正算是一文不名,閻少安更加不可能會想要和他在一起了。
因爲,連奉陪他的最現實的理由都已經沒了。
可是不死心的意思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人生苦短,他不想真的就此錯過自己最想要的人。就算此生沒辦法造福百姓,可能需要他放棄他的夢想,他也甘願花費足夠多的時間,去挽回閻少安。
只要閻少安願意給他這樣的機會。
走了沒有預想之中的那麼久,下山的路畢竟容易些,再說,說等他的那個人,正站在比他想象中要離他更近得多的地方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