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起一爐香,靜靜地坐在琴臺前閉目養神,纖手輕輕地撫上琴身。這把雷氏琴是公孫久送的,不知道他回來後知道金羽仙先懷了他大哥的孩子會不會又替她感到焦急?
忽然,一隻白鴿從窗戶飛入落在窗櫺上。素兒連忙上前抓起那隻信鴿,她認得那是景靜專門讓人訓練日行萬里的專用信鴿。她從鴿子的腳上取下小竹筒,從裡面抽出摺疊好的書信。
“夫人,是主人的信!”素兒低聲道。
花寄月一下睜開眼,連忙接過素兒手上的書信快速地看過。她的臉色慢慢地變得沉重,景靜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她,還真的太看得起她了!但是,這關乎到邊疆的戰事,無論如何也得試一試。她記得曾涉獵過關於蠻夷使用蟲蠱的記載,那個控制蟲蠱的笛哨會不會與她控制鳥兒的樂理相通呢?
“素兒,好好的餵飽這鴿子!”
花寄月將書信及琴譜隨手放在琴臺上就去把擱置在一邊的一箱書挪出來。她一本一本的將裡面的書翻出來,憑著記憶找出幾本可能記載了關於蟲蠱的書。她很慶幸自己喜歡涉獵各方面的書,而且都有收藏,現在總算派上用場了。在一本已經舊到泛黃的書裡她找到了要找的內容,她仔細的反覆閱讀每一句話,發現控制蟲蠱的方法真的與控制鳥兒的方法有些相似。她不禁笑了,景靜要她譜出擾亂那笛哨的樂譜同時還要譜出反控蟲蠱的樂譜,這有點爲難,但現在有了頭緒就好辦多了。她連忙坐到琴臺前反覆地將景靜寄來的琴譜彈奏,反覆的推敲著。
“素兒,把笛子拿給我!”花寄月頭也不擡地看著手中的樂譜吩咐。她發現這樂譜用琴彈出來的感覺很怪,她想試一下用笛子吹奏試試。而且上面很多處地方是空缺了的,她必須補上才能想出破解之法。
素兒將掛在牆上本來做裝飾用的笛子拿下來交到花寄月手中。
花寄月用笛子反覆地吹奏,然後用筆將空缺的地方填上,試了又試,滿地都是她廢棄不用的樂譜。
“夫人,先休息一下吧!”素兒見她兩三個時辰都沒有休息,而且那笛聲真的很奇怪,聽著有點刺耳,她想讓大家的耳朵都歇一歇。於是,她體貼地端上一杯茶給花寄月。
花寄月一手執笛,一手執筆,略微思考又在樂譜上填上幾個音符。
“素兒,邊疆十萬火急,我哪
能休息?”她端起茶一飲而盡,茶水滋潤了有些乾涸的脣片。
“夫人一管笛子就能解邊關十萬火急?”素兒有些不解地看著她,她還沒聽說過用刺耳的笛聲能解邊關之困的。
“若不能,靜哥哥也不會讓我做這些!你到樓下守著吧!我現在不能被打擾!”
“大少爺來了也不放行嗎?”
“誰也不放行,除非十萬火急要出人命!”
素兒恭敬的點點頭,向香爐中加了些香就到樓下守著。
花寄月坐在琴臺前繼續反覆地推敲,奇怪而刺耳的笛聲不時地飄出隱月閣,讓聽到的人都感覺到很不舒服。隱月閣周圍的蟲子因爲那笛聲也有些異乎尋常了。
晚上的時候,公孫恆來找她卻被素兒擋在了門外。他以爲花寄月因爲金羽仙有孕一事而在不開心,所以不想見他。大家都在慶祝金羽仙懷孕的時候,她卻躲在隱月閣不肯見人,這不是生他的氣還是什麼?隱月閣中沒完沒了的笛聲更加印證了這一點,笛聲那麼的刺耳,刺耳得讓人感到不舒服。
“夫人實在是在忙著譜曲所以才連大少爺也不見的!大少爺明天再來吧!”素兒恭敬地說。
“她怎麼會譜那麼難聽的曲子?你就不要騙我了,她一定是在生我的氣!”他認定了花寄月就是在生他的氣。
素兒微笑著不語,花寄月是不是真的在生他的氣她不敢決定,也不敢妄言。畢竟這不是她一個局外人能夠清楚的啊!
“素兒,你告訴夫人我來過,明天我還會來的!”公孫恆略顯失落地離開了隱月閣。
樓上的花寄月依舊在研究著如何把曲子譜出來,她不眠不休地研究了一個晚上,終於在天亮的時候譜出了最爲滿意的曲子。她帶著曲子出去找人試了一遍驗證了效果,然後才讓素兒飛鴿傳書給景靜??嚲o了一天一夜的神經一下放鬆,顆粒未進的肚子也開始感覺到餓了。
她隨意吃了一些東西就上牀呼呼大睡,這一天一夜未曾休息真的很累,此刻她最想的就是好好地睡個夠。素兒按照她的吩咐守在隱月閣外,公孫恆來的時候繼續告訴他花寄月不見他。公孫恆更加的篤定花寄月在生他的氣,心中又失落又焦急。
“大少爺,夫人真的在睡覺!明天你再來吧!”素兒恭敬地說。
“我明天來,她就會見我?”公孫恆輕蹙著眉,她到底何時才消氣?他也不是故意要金羽仙先懷孕的,這一切都是天意。爲什麼她還要生氣那麼久?
“會的!大少爺放心吧!”素兒寬慰道。
“好!我明天再來!”
素兒目送公孫恆離開,轉身回到屋裡。大少爺這兩天倒是來得頻繁,只可惜這兩天夫人卻沒心情見任何人。她忙著呢!
第三日,公孫恆再來的時候,素兒果然就放行了。
他走到樓上的時候花寄月正在沏茶,淡淡的桂花香瀰漫著整間屋子。
“仲曦
,來了?坐?。 被脑挛⑿χ泻舻馈?
公孫恆微微一愣,坐下。她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在生他的氣。
“寄兒,你……不生氣了?”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爲什麼要生氣?”花寄月不答反問,將沏好的茶放到他面前,說起來她欠他兩天的茶呢。
“羽仙懷了我的第一個孩子!”
“那應該高興!我替你高興,仲曦你要做爹了!真好!”她淡笑著輕握一下公孫恆放在桌上的手。
“可是,我答應過你……”
“仲曦,這些事哪能控制的?”
公孫恆看著花寄月包容而理解的笑,心中很感動。他摟她入懷,在她耳邊溫柔地說:“寄兒,我比以前更想寵你了!”
“你還是多寵些你孩子的娘吧!她現在比我更需要你!”花寄月輕輕地推開他。
“寄兒……”
“大夫說了,開始懷孕的時候孩子都很容易滑掉,所以,要很小心很小心!你在她身邊多些照顧,她的孩子就會順利地來到這個世上!”
“寄兒,你真好!”公孫恆心疼地看著她,拉著起她的雙手。
“不能懷你的第一個孩子,真的讓我不開心了一會兒。但是,仲曦要做爹卻是件喜事!我真的爲你高興!”花寄月真誠地說。
“那你爲什麼前兩天都不肯見我?”
“我忙!”
“忙著吹那難聽的笛子?”
“是的!”花寄月狡黠地一笑說:“這是對你的懲罰!讓你的耳朵受罪!”
“最受罪的不是我,是這裡的下人!”公孫恆輕點一下她的額,寵溺地笑著。
“是嗎?也就一天一夜而已!我這些曲子可是拿來救人的!”她摸摸被他點過的地方,笑著說。
“哦?這麼難聽的曲子還拿來救人?不是拿來殺人就不錯了!”公孫恆無心地取笑道。
花寄月卻嚴肅地看著他說:“對於敵人來說,那真的是拿來殺人的!你可知道敵人用蟲蠱讓我邊疆損兵折將?”
“略有耳聞!”公孫恆神色也有些凝重,這幾天頻繁傳來邊關將士被敵人重創的消息,很多人都在擔心敵人的鐵騎會不會踏破邊疆的守衛揮軍南下呢。
“前天我所不斷吹奏的曲子就是敵人用來控制蟲蠱的曲子!靜哥哥讓我想辦法破掉這曲子!幸不辱命,總算破解了!”
“景靜?”公孫恆俊眉一蹙,又是景靜。爲什麼他與她之間就擺脫不了一個景靜?兩日不肯相見又是爲了景靜!
“希望能幫到他!”
“寄兒,你還是多花點心思在我身上吧!保家衛國的事情,還是讓男人煩惱的好!”公孫恆神情不悅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花寄月一笑,她不以爲意地說:“要是我是男兒之身,我早就跟著靜哥哥上戰場了!”
“那你是說我比不上景靜英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