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轉一走,花寄月鬆了一口氣,軟軟地靠在公孫恆懷中默默地流著淚。這醉茶真的不能留,要找一個信得過的人將醉茶交到靜淵王手中才行。
花老爺停靈七日後就下葬了,花寄月和花夫人一起收拾遺物的時候又一次泣不成聲。花老爺的每一件遺物都充滿了濃濃的回憶。花夫人留戀地撫摸過那些遺物,不時地喃喃自語。花寄月見她這樣擔心不已,自從爹爹病逝後孃就一直魂不守舍的,經常看著一處發呆,臉上一直掛著淚水。她知道自己爹孃一向都鶼鰈情深,如今一個仙去了,剩下的那個怎能不痛不欲生?可她也知道,現在她不能讓自己的母親這樣下去,她不想失去了父親沒多久就要失去母親!
“娘,不要哭了!爹爹不喜歡娘哭,爹爹常說娘笑起來是最好看的!”花寄月一邊說一邊用繡帕給花夫人拭淚。
花夫人癡癡地撫摸著手上的衣服,這衣服每一針每一線都是她親手縫上的,花老爺平時最喜歡穿的就是她做的衣服。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沒變過,一直都遵守著年少時的諾言對她愛護有加,給予她其他女人所不敢企望的愛。現在他走了,她的心也就跟著走了!
“月兒,這是你爹爹最愛穿的衣服,你看都破了還捨不得丟掉!”花夫人笑中帶淚地指著衣衫上的一個小洞溫柔地說,沉浸在回憶之中不能自拔。
花寄月看著花夫人緊抓著她的手,顫聲道:“娘,爹爹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啊!”
“長樂……”花夫人掩面而泣,一陣又擡起頭慈愛地看著花寄月說:“月兒,我想去陪你外公!”
“娘?”
“自從嫁給你爹爹,我就很少回去,現在你爹爹不在了,我想回去陪著你外公!還有,我想……去走一走我和你爹爹初次見面的地方!”花夫人微笑道。她想離開揚州回到京城,那個地方是她和花老爺最初相識的地方。花老爺一直想陪她回去看看,可因爲總總原因而不能成行,而她也九年沒見過年老的父親了。此次決定去京城,一來可以完成花老爺和她的心願,二來也可以回去陪一下年老的父親,趁著父親在世之時儘可能地盡一下孝道。
“我陪你!”
“不,你怎麼能陪我?我自己回去就行,陪你外公過完年,我就會回來!畢竟,這裡纔是家,你爹爹的靈魂一定會陪著你我的!”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娘要是非得去京城,那就讓我替你安排。”
“好,你說怎樣就怎樣吧!”
“娘……”花寄月抱著花夫人慾言又止的,只能將螓首埋入花夫人懷中。
“月兒,別爲我擔心,我知道……你爹爹一直都在我身邊的!”花夫人抱著花寄月的頭硬嚥著說。
花寄月點點頭,吸吸鼻子離開花夫人懷中,然後將花老爺的遺物一一封存
起來。做完這些以後她便修書一封去京城外公家,讓他們準備好花夫人去京城後的一切事宜。緊接著就著手安排花夫人上京的事宜,暫時離開揚州對於花夫人來說未必不是好事,畢竟揚州有太多關於花老爺的回憶。花寄月期待花夫人去一趟京城後可以慢慢地放下,雖然知道那很難,可還是希望如此。
送花夫人離開揚州後,花寄月就遣散了一些奴僕,只留下幾個看家。她更是將花家的事物交託給花明,讓他有什麼事的時候可以直接找她或者公孫恆。公孫恆在公孫老爺下葬後就趕回了公孫府處理堆積起來的事務,等到花寄月送走花夫人以後他又抽出時間親自來接她回家。
回到公孫家後就去松鶴齋請安,公孫老爺夫婦的精神不太好,可還是問了幾句,又哀嘆世事難料,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也會忽然溘然長逝。花寄月忍著心中的悲痛勸慰了幾句就離開了,心中也是很擔心公孫老爺夫婦的身體。他們夫婦竟然患的是同一種慢病,而且精神好像有很大的反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這一次多日不見才真的發現他們的身體大不如前,聽松鶴齋的下人說他們睡眠的時間是越來越長了。可誰也沒有在意這些,他們精神不好而且又是深秋天氣涼爽,多睡些時候也是正常的。花寄月卻不那麼認爲,花老爺去世後她的心就多了個心眼,感覺這種情況是不正常的。難道那些所謂的大夫都是庸醫?爲什麼一直沒有對此提出疑問?
“寄兒,你怎麼了?”公孫恆擔憂地看著她,從松鶴齋出來到現在她一句話都沒說。而她從花老爺去世後就一直沉浸在濃濃的悲傷之中,常常是一句話都不說的。他很擔心她會一直這樣下去,畢竟他們的生活還要繼續的啊!
“沒事!在想事情呢!”花寄月淡笑一下。
公孫恆拉著她的雙手,目光在她明顯瘦了的臉上溫柔地逗留,俊眉輕蹙道:“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我很擔心你?你看你,都瘦了!”
“我沒事了!這些日子幸虧有你,要不是你,我和娘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謝謝你!”她輕嘆一聲將頭靠在公孫恆肩上,閉上了眼放鬆下來。
“這都是我該做的,我是花家的女婿啊!”
“仲曦,你有沒有覺得爹和娘睡得太多了?”她擡起頭看著他,這些日子他也受累了,等有空了她要好好地讓他放鬆一下。
“他們精神不好多睡一些也是正常的!大夫也說這沒什麼!”
“但願如此,可是,那些大夫信得過嗎?”她不禁又問,有的時候問題就出在大夫身上的。
“怎麼信不過?那何大夫是出了名的斷癥如神,不會有錯的!而且,我們家誰生什麼病都是他診治的!怎麼?你懷疑什麼?”
“沒什麼,不就是因爲爹爹的事,就特別擔心爹孃嗎?仲曦,既然你這樣說,爹孃
大概也是因爲精神不好纔會多睡了些時候的!改天我得燉些補品給他們才行!”花寄月笑道,挽著公孫恆的手緩步走至鞦韆前坐下。
公孫恆輕笑一下說:“那倒不必,羽仙隔三差五就會燉些補品給爹孃喝的,爹孃也喜歡她燉的補品。你要是燉了,也未必和他們胃口,倒不如多花點心思在我身上呢!”
花寄月嗤笑一下,蓮足輕輕地晃動著說:“那倒是!從她進門開始,爹孃就一直很喜歡她做的燉品。難爲她一直那麼用心,以前爹孃可沒少刁難她。”
“可能就是愛屋及烏吧!她說要得到爹孃的認同的!”
“她如願了,你也如願了!”她側頭涼涼地看著公孫恆揶揄道:“爹孃現在喜歡她多過我,這可是你最初想要看到的吧?”
“一家子和和睦睦的不好嗎?你這個醋罈子打翻了?”公孫恆凝視著她的嬌容,心中有些堵,她還是計較他當初不顧一切娶了金羽仙。而他也後悔,害得這兩個女人都不好過,真是罪孽啊!
花寄月彎起櫻脣,淺淺地笑了一下說:“我也想和和睦睦的!仲曦,以後你就會知道我的無奈了!”
“你的無奈?”
“是啊!我的無奈!人總會有很多很多的無奈,我有,你有,金羽仙也有!我想和你一起想爹爹和娘一起那樣,到老了的時候還不離不棄!”她淡淡的目光裡閃爍著一種異彩,嚮往著平凡女子所向往的。
“我們會這樣的!”他低頭親吻著她的櫻脣,低聲呢喃著。
花寄月輕嘆一聲,緊抓著他的手臂,平復著自己有些不規律的心跳。
“讓人看見了多不好?”她有些嗔怪地說,“我親我的妻子也有錯?”他笑得有些壞壞的,手指輕撫過她的臉龐,忽然心疼地說:“寄兒,你該好好休息,黑眼圈都出來了!”
她懶懶地伸出雙臂環著他的脖子說:“那你還不趕快抱我上樓?我都快累死了!”
公孫恆溺寵地笑了一下,抱起她走入隱月閣。她是真的該好好休息了,身和心都要好好地休息。
大樹後飄閃過一抹彩色的身影,她紅豔豔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手掌心。而她身邊的丫頭則有些害怕地看著她,她的神情好嚇人,彷彿要毀掉剛纔那和諧的一幕一樣。
“小姐……”
“繼續享受吧!我看你能享受多久,我要你用不了多久就去陰曹地府和那死丫頭團聚!”
她陰冷的笑讓身邊的人不禁打了個哆嗦。秋風一陣緊過一陣,看來今年的冬天會提前到來。
北疆軍營黑壓壓的士兵,寒光閃閃的兵器,在秋風中顯得無比的蕭殺。嗚咽的號角聲和沉重的鼓聲傳入耳中,讓人不禁凝神戒備的同時也感到一陣陣的哀涼。今日,就是敵我雙方決出勝負的最後一戰了,成敗在此一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