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靜離開前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算他不能回來,花寄月也會有一個美麗的七夕之夜。他想盡可能的減少花寄月因爲他不能赴約而造成的不開心。他明白花寄月的苦心,他何嘗不想成全她的苦心?只不過不是什麼事都能如願的。當花寄月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無論能不能回來,花寄月都不能在斷橋上空等。
花寄月看著絢麗的焰火,那熱鬧的景象卻沒有帶給她多大的歡喜。這些焰火都是景靜讓人準備的,目的就是彌補他不能趕回來的遺憾,可他一定不知道這些焰火怎麼也衝不掉她心中的擔憂和不安。她抽出腰間的玉笛,輕輕的放在脣邊吹奏出景靜經常吹的那首曲子。焰火爆破的聲音,蓋過了她的笛聲。
應雙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看著漫天的焰火,心中竟有些悲傷。七夕佳節,本該和自己最愛的人在一起的,可她卻放下自己的丈夫約了景靜,如今景靜不來,她一定很不開心也很擔心吧?
又一輪焰火過後,周圍出現短暫的安靜。花寄月放下手中的玉笛,看著橋下那些閃爍搖曳的河燈。
“應雙,你回去吧!”她回頭淡淡地看著應雙。
應雙錯愕,她恭敬地說道:“主人吩咐過,奴婢必須給月姑娘送上三份禮物後才能離開!現在第一份禮物還沒送完呢!”
“不重要了!他毀約了!”花寄月緊抓手中的玉笛,眼眶紅紅的。她的很難受,難過的不是景靜沒有來赴約而是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如何了。安不安全?是生還是死?
“主人也是情非得已!月姑娘,主人要是能趕回來是不會毀約的!”應雙輕嘆道。
花寄月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周圍的焰火又再次燒了起來。她愣愣地看著天空的焰火,夜風將她的衣裙輕輕的吹拂著,把她一頭墨黑的秀髮吹散在夜色裡。
“月牙兒!”溫潤而清朗的聲音,輕柔地在她身後響起。
她以爲是自己的錯覺,可當她轉身的時候就看見景靜一身風塵地站在離她三步之遙的地方,一臉的疲憊卻還是溫柔地笑著,柔和的目光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看著她。她看著景靜,“月牙兒!”景靜聲音微顫的又叫了一聲。他不眠不休,連續換了五六匹快馬終於趕回來了。雖然離他們相約的時間遲了一個多時辰,可他還是趕回來了!他來不及回靜莊換下髒兮兮的衣服就趕來了,他怕她會不再等下去。
“你……回來了!”花寄月忍不住擦了一下眼角的淚花,看到景靜站在自己面前安然無恙,她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她沒有失去這個生命中極其重要的知己!
心內一陣翻騰,她等了那麼久終於還是把他等來了!
“嗯!”景靜忍不住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她。
回來見她一面後,他就又要趕回邊疆,那邊的戰事在他回來的途中變得更加的緊張了。他不知道當他真的上了戰場後還能不
能安然無恙的回來,他忘不了救景安時所中的那一箭。
“靜哥哥,你害我好擔心!爲什麼不給我一點消息?你到底去了哪裡?你的事情都辦好了嗎?你還要去那個危險的地方嗎?”花寄月連問幾個問題,她真的好想知道景靜這兩個月都幹什麼去了。這兩個月每每想起他都會忍不住胡思亂想,壓抑不住心中的擔憂和不安。
“月牙兒,能不能不要問?”景靜鬆開花寄月溫柔地笑著。
花寄月看著景靜明顯瘦了的容顏,還有一身的風塵和疲憊,心不由得一軟。他不想她問,大概還是不想要她擔心,可是,作爲他的好朋友怎麼能不擔心?
“靜哥哥……”
“我不能呆太久,我還要趕回去的!”景靜阻止她說下去,他真的沒有多少時間去耗費了。他只想好好的踐行自己的諾言,陪著她過這個七夕之夜。
“你還要趕回去?靜哥哥,你到底要去哪?你告訴我吧!”
景靜看到她眼中的擔憂,他的心一陣暖意,這個善良的女子怎麼就不知道有些人不該她太過的關心?能做她的知己,能被她所擔心真的很幸福。
“你有沒有聽見最近邊疆的戰事有變?”
花寄月一蹙秀眉,邊疆頻頻傳來戰事又變的消息,她也有耳聞,難道這些都與景靜有關?
“我的弟弟在邊疆禦敵處境危險,所以,我要在那裡幫助他!”
“你要上戰場嗎?”
“嗯!月牙兒,不必爲我擔心!”他故作輕鬆地笑道。
花寄月輕咬一下下脣,他叫她不必擔心,可是,她怎能不擔心?那是戰場,隨時都有人失去性命的!他這次趕回來也是好不容易纔抽身回來的吧?從邊疆回揚州最少也要五六天,看到他一身白衣已經變得灰灰的,一定是連日來趕路趕出來的!他對她真的太好了,好到她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報他!所以,他的安危一直都在她心中記掛著。
“靜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啊!”
“一定!有你的平安符在,閻王爺不敢取我性命!”他笑著請按以下左邊胸口說道。
花寄月將手上的玉笛遞給他說:“還給你!”
景靜接過插在腰間,看一眼滿天的焰火說道:“喜不喜歡這焰火?”
花寄月笑看著天空的焰火,眼前有幾隻螢火蟲在飛舞,她伸出纖手,一隻螢火蟲就停在她的手心上。
“我比較喜歡這個!”
景靜看著她手心的螢火蟲莞爾,他知道她不喜歡誇張和奢華,可他就是要拿這漫天的的焰火沖走她心中的不快。如果可以,他也想給她抓一袋螢火蟲,讓她真心的笑顏逐開!
“月牙兒,你有什麼想做的,就告訴我吧!”
花寄月一揮手,掌心的螢火蟲飛走了,她側頭看著景靜,淡淡地笑著說:“焰火還沒看完呢!應雙說你準備了三
份禮物,不知道是什麼呢?”
“你想看?”
“不想!既然你趕回來了,我就不要看了!”
“其實,也沒什麼!我叫應雙給你做了一盞河燈,還有一盞天燈!”景靜笑了一下說。她說不想看,可她的好奇心怎麼會讓她不去猜想?如果他真的沒有趕回來,以她的性子一定不會等這場焰火燒完就離開了。所以,他才讓應雙把那兩盞燈等她準備要走的時候纔拿出來的。這樣,她就不會不許個願就過完這個七夕。
“河燈?天燈?我沒有那麼多的願望要許啊!”
“不就是放著玩的嗎?你等一下,應雙應該去拿燈來了!”景靜溫柔地看著她,七夕該怎麼過還得怎麼過。明年這個時候,陪在她身邊的該是公孫恆,而他,也不會在揚州了。
花寄月輕笑一下,站在橋上默默不語。
橋上走過幾對親密的男女,可也沒有破壞他們之間默契的靜默。二人站在一起,靜靜地看著天上的焰火和閃爍的繁星。
金羽仙和公孫恆走上斷橋的時候,金羽仙忽然用力拉了一下公孫恆的衣袖,驚訝地指著橋中央的一男一女。
“恆,你看!那不是姐姐嗎?”
公孫恆順著金羽仙指的方向看去,他的臉色瞬息萬變。橋中央那個望著天空的白衣女子不是花寄月又是誰?她身邊那個男子不是景靜又會是誰?花寄月不是在隱月閣睡覺,景靜也不是不在揚州!爲什麼花寄月要騙他,爲什麼她要推開他的邀約來這裡會景靜?她爲什麼要這麼做?他很生氣,心也很痛!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纔好。要上去揭穿她的謊言嗎?
“咦?那個不是景公子嗎?姐姐怎麼會和他在一起?”金羽仙看到公孫恆那變得冰冷的臉容,不禁在心裡幸災樂禍。這個花寄月平時看起來那麼的正經,誰知道是個會偷人的不知廉恥的女人!現在被公孫恆撞個正著,要有好戲看了!
“羽仙,我們回去吧!”公孫恆拉著金羽仙回身急急的要離開斷橋。他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看著花寄月和景靜在一起他就想殺人!現在他必須要冷靜,他要相信花寄月,他一定要相信她!明天再問個究竟也不遲,現在不能在外人面前揭穿她的謊言。
金羽仙笑了一下,她回頭看著橋上的兩個人目光變得充滿意味。她真的很想看看明天花寄月怎麼圓這個謊!連上天都幫她,這場仗她不打都可以勝券在握!公孫恆這樣一個目下無塵的人,怎麼會容許妻子紅杏出牆?
應雙拿著河燈和天燈走上斷橋,這些東西早已放在‘雪落‘準備好了。當她見到景靜出現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些東西不需要她陪著花寄月放了。
花寄月接過應雙拿來的燈,一盞是做成牡丹樣式的河燈,做得很好看,比一般的河燈都要好看;一盞是蓮花樣式的天燈,粉紅的燈紗上沒有一個字,等著放燈得人寫上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