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可以說出你真實的看法,我不會怪你的!”
“奴婢和大少夫人接觸得少,所以不知!如果大少爺想知道下人們怎麼看待大少夫人的,奴婢倒是聽說了一些!”錦兒謹慎地說。
“說說看!”
“聽伺候大少夫人的小丫頭說,大少夫人爲人極其寬和,對下人也很體恤,是個很好的主子!”
“就這些?”
“還有,他們覺得大少夫人很美!”
公孫恆錯愕,隱月閣的下人們覺得花寄月很美?
“夫人剛進門的時候大家都不是覺得她不好看嗎?爲什麼現在覺得好看了?大少夫人給了他們什麼好處?”
錦兒愣了一下,她恭敬地說:“據隱月閣的下人們說,大少夫人從來獎罰分明,不會特別給他們賞賜。他們覺得大少夫人美是因爲她的神韻!”
“你覺得她美嗎?”
“奴婢第一次見到大少夫人的時候覺得她就像皎皎的秋月!”
“秋月?”公孫恆淡淡一笑,“你倒是很有眼光啊!我怎麼不覺得她有秋月那麼美?”
“大少爺心中完美的容顏是金姑娘,所以帶有殘缺的大少夫人在大少爺心裡自然是不美的!”錦兒大膽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公孫恆一愣,難道自己心裡真的對花寄月有偏見嗎?偏見把他的心都矇蔽了,看不到她的美,也看不到她的委屈?錦兒的話猶如當頭棒喝,他不得不思考自己是不是對花寄月偏見深種。
“爲什麼你卻看到了她的美?你不是該對她也有偏見的嗎?”公孫恆反問。錦兒跟著他多年,她對阿久芳心暗許怎麼會看不出?不揭穿只不過是等她自己說出來而已。
錦兒驚訝地看一下公孫恆連忙低下頭,她神色黯然道:“錦兒沒資格存偏見。況且這的確是奴婢的真實感覺!”
公孫恆看她一眼不語,舉步離開。他了解錦兒,縱然她心中有多少的情感,她都不會失去客觀的判斷,這也是他選她做貼身丫頭的原因。今日看來也是沒錯的,就算她對他隱瞞了一些事,可最終目的還是爲了自己所愛的人。她的癡情值得原諒,她公正地對待她所看到的值得讚賞。有時候他真的覺得自己這方面比不上她,起碼他不能完全拋開成見去看待花寄月。
花寄月的高燒慢慢地退去了,可身體要復原卻要多休息幾天。她知道公孫久已經醒了的時候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她藉著養病的時間整理自己和公孫久的感情,卻發現她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是最好的。她的理智告訴她該斷則斷,可她的情感卻偏向了阿久,她不願傷害阿久。景靜說的對,她這是自苦。
這一天晚上,花寄月用過藥以後準備睡下的時候,窗外跳進了一個人。她一驚,定睛一看看清來人是半個月沒見的景靜。她奇怪他怎麼找到來這裡的。
“靜哥哥,什麼時候你也變成了鬼鬼祟祟的人了?”花寄月笑著取笑他。
景靜溫柔一笑,暖暖的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他走向她,搬了一張矮凳坐到牀前。
“月牙兒,你瘦了!”景靜託著下巴看著她道。
花寄月輕輕一笑說:“天天像個藥罐子那樣吃藥哪能不瘦?靜哥哥,你怎麼從窗爬進來了?”
“沒辦法啊,我一個外男怎麼可以明目張膽來看你呢?剛剛我去看過阿久,知道你住在隱月閣,所以就來了!你的病都好了嗎?傷口還疼不疼?”景靜關切地問。
“都好得差不多了!”她笑著道。
景靜從袖中拿出一個白玉瓶子來交到花寄月手上說:“把這個塗在傷口上,那樣就不會留下疤痕了!”
花寄月一怔,她看著手中的白玉瓶子道:“其他傷疤可以去掉,可我臉上的傷疤能去掉嗎?倒不如都留著那些疤痕好了!”
“傻丫頭,你只能留著臉上那道疤痕,其他的都不能留下!”
“爲什麼?”
“因爲,那是獨一無二的!是月牙兒的標記啊!”景靜爽朗地笑著,目光溫柔地看著她。
花寄月心中微微地感動著,她一笑說:“靜哥哥,謝謝你!”
“不用說謝謝!月牙兒,你都想好了嗎?”
“想好什麼?”她不解地問。
“你,阿久,公孫恆!”景靜慢慢地說道。
花寄月神色黯然,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我既不想傷害阿久也不想阿久因爲我背上勾引大嫂的罪名,更不想我爹孃爲我擔心、傷心!靜哥哥,爲什麼非要我處在這樣的困境中?如果,我只是嫁給一個和自己沒任何關係的人該多好?偏偏他是阿久的哥哥,上天真會作弄人啊!”
景靜坐到牀上,伸手將她摟入懷中道:“月牙兒,不要這樣痛苦,好嗎?我知道你爲難,但是,有些事是不能拖延的,越是拖延傷害得越深!”
花寄月伏在他懷中抽泣起來,她壓抑了很久,現在找到了一個能聽她傾訴的人,她忍不住把所有的委屈傾吐出來。她不可以在公孫恆面前哭,更不可以在阿久面前哭,景靜變成了唯一能傾訴的對象了。
“月牙兒,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他輕嘆著輕拍著她的背,溫暖的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慢慢地平靜下來。
“靜哥哥……”
“就算你和阿久私奔,我也可以幫你找到一個地方讓你們安心的過日子。如果你決定要跟著公孫恆,接受他是你的丈夫,我也會幫你得到他的寵愛!月牙兒,你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景靜是你最好的朋友!”景靜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緩緩地說道。
“靜哥哥,我不要你幫我!有些事情,我要在自己去面對的。”
“那你想好了嗎?”
“原來沒想好的,可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好了!”花寄月吸吸鼻子笑道。
“可以告訴我你要怎麼選擇嗎?
”
“你說過,愛著並不一定要擁有。阿久爲我付出太多,我是時候爲他做些事情了!痛苦會過去的,他會懂我的用心!”她的目光中有著無奈和痛苦,卻很堅定。
景靜心疼地看著她,他知道她已經下定了決心,再也不會動搖了。
“要不要我幫忙?”
“不需要,靜哥哥只需要在我不開心的時候聽我說說話就可以了!無論以後我要經歷些什麼,我都要自己面對。”
“月牙兒,你要讓他愛上你,否則你不會幸福的!”景靜溫柔地將她的一小撮青絲撥到耳後。
花寄月臉兒微紅,縱然是好朋友,她也不太習慣這樣親密的舉止。
“我幸不幸福不重要的!”
“重要!無論對於阿久還是每一個關心你的人來說,那都很重要!月牙兒,答應我不要不快樂!”他嘴角上揚,露出一抹魅惑人心的笑。
花寄月也跟著笑起來,她點點頭說:“爲了所有關心我的人,我都會快快樂樂的!”
“好啦!乖乖睡覺吧!”景靜站起來,微笑著扶她躺下,爲她蓋好被子才又從窗戶跳出去消失在夜空裡。
花寄月淡笑一下閉上眼,就讓她自私一次吧!就一次,她爲阿久做一件事。心會痛,痛久了就會麻木,那時候就不會痛了!
蘭芽憂心忡忡地替花寄月梳洗更衣,她感覺到她今日的不同。剛恢復的病容還是一點血色都沒有,花寄月要求她替她上胭脂,要她畫出精緻的妝容。小姐是要見阿久少爺了嗎?小姐是要做一個了斷嗎?她能狠下心來嗎?畢竟,阿久少爺對小姐的真情,她這個旁觀者都感動,小姐會不感動嗎?
“小姐……”
“蘭芽,我現在這樣子精神嗎?”花寄月看著鏡中的自己幽幽地問,她不想一副病容的去見阿久。
“精神!”
“你確定阿久已經沒什麼事了?”
“阿久少爺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傷口就快可以拆下紗布了!”蘭芽如實地回答。
“那就好!”花寄月拿起白玉梅花簪輕輕地插入雲鬢中。
“小姐,真的要……”
“蘭芽,我已經沒資格得到更多了!”花寄月悽悽一笑。
蘭芽看著花寄月悽悽的笑心裡揪著痛,如果一切可以重來該多好!如果自己看清楚那俜書上的名字就不會到現在這樣讓人揪心的局面。一切都是她的錯,花寄月卻從來沒有怪過她。花寄月是她願意用生命去保護的人,她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的!蘭芽暗暗地下了決心,只要花寄月的決定,無論對錯她都站在她的一邊。
“蘭芽,走吧!”
花寄月緩緩地走下隱月閣,看到院子裡大樹上的鞦韆她的心微微地作痛。她撇開眼不去看那鞦韆,阿久送她的東西太多了,幾乎目之所及都是。幸而那些東西都是在她不知他愛她時送的,否則她真的不能留下那些東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