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芽細心地替花寄月梳起一個簡單的髮髻,拿起銀色的髮帶準備纏上。花寄月卻拿起了另一條淡紫色的髮帶遞給蘭芽。
“小姐,你不是最喜歡這一條嗎?”蘭芽甚是不解,平時她用這條給她束髮的時候她是不會有任何異議的,爲何今日卻要她用另一條?難道她不喜歡銀色那條了?
“今天是喜慶的日子,不能用太素的顏色!這一條淡紫色的正好可以配那件紫色花紋的衣服!”花寄月淡淡地解釋道。
蘭芽努努嘴十分情願地用那條淡紫色的髮帶給她束髮。她真的不明白,既然大少爺都這樣對小姐,爲什麼小姐還要顧全大局?要是她啊,一定要鬧個雞犬不寧才能把這口氣出了。她真是越想越氣,這個大少爺怎麼可以這樣?根本就沒有外面的人說的那麼君子嘛!是君子哪會這樣?
花寄月在鏡中看到蘭芽那氣鼓鼓的樣子,知道她又爲她抱不平了。她輕笑一下說:“蘭芽,我都不生氣你生氣什麼?”
“小姐真的不生氣?這樣的事情攤在誰身上都會生氣的!”
花寄月拿起雕花象牙梳子低頭輕輕的梳理胸前的髮絲,淡淡地笑著。她真的不生氣嗎?生氣過!或許是因爲這三天都沒見到公孫恆的關係,現在她真的不生氣。她曾經的生氣是因爲公孫恆對她的不尊重,現在的不生氣是因爲她不在乎。她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已經與她無關。他喜納新人,作爲妻子的她應該大度的恭喜他纔對。小肚子雞腸地計較不是她所能認同的,粉飾太平的功夫她已經慢慢的學會了。
答應過阿久她要幸福的,所以,她要努力地幸福。三妻四妾不過是平常事,她一定可以做到以平常心對待這一切。更何況,公孫恆娶的是他喜歡的人,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成全了別人。如此看來,她更應該高興的。所以,她不生氣!
“蘭芽,我做了好事,應該高興!”
“什麼好事?那是別人的好事!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你不是說過,金羽仙嫁進公孫家後我們就沒有好日子了嗎?你還說應該高興?”蘭芽選了一支淡紫色的珠花插入鬢中,淡紫色的碎石寶珠流蘇閃耀著光芒顯得很高貴。
花寄月愣了一下,金羽仙嫁入公孫家如能安分守己,這日子也不會太難過的,怕就怕她不能安分守己。大宅院裡妻妾爭寵的事情毫不比皇宮后妃的爭寵光明多少,血腥的算計比比皆是!只不過,她無心與她爭,她應該不會太過分吧?再者,她不也該在公孫恆面前保持她神女的形象嗎?能夠嫁到自己喜歡的男人,金羽仙也該好好地珍惜了吧?如此看來,日子未必不平靜!
“或許我猜錯了!”
蘭芽撇撇嘴,當初她否定她的
想法時,她可是很肯定的。現在她肯定她的想法時,她倒是否定了!真不知道是她變了還是其他的原因讓她左右搖擺。
“小姐,是不是這件?”蘭芽走到衣籠前翻出一件簇新的桃紅色繡著紫紋花式的衣裙。
“就是這件!看著多喜慶?”花寄月笑著讓蘭芽幫她穿上。
淡藍的腰封上粉色的蝴蝶結垂下長長的飄帶,披上藕色的披帛顯得高貴莊重。花寄月滿意地看著這身裝扮,如此看來,她還真的很重視自己丈夫的喜事呢!這樣隆重其事地裝扮,真的給足了公孫恆面子。
“夫人,新夫人的轎子已經擡入了大院!大少爺請夫人去大廳,儀式就要開始了!”一個小丫頭走來說。
“好,我知道了!”
花寄月拿起梳妝檯上的一個錦盒帶著蘭芽前往大廳。
大廳裡公孫老爺夫婦還沒到,公孫久倒是早早的到了,他正漠不關心地看著等在門外的公孫恆和範海闊及幾名下人。公孫老爺夫婦三請四請都還沒出來,明顯是不怎麼願意出來的了。花寄月還沒到,不知道她又如何呢?
花轎擡到了門外,花寄月與此同時來到了。她臉帶微笑的對著範海闊行了一禮又向公孫恆道喜。公孫恆聽著她的道喜心中卻沒有半點的喜悅,他派人去請爹孃,他們不來,他親自去請他們還是不來。三天前他們不都已經答應了嗎?爲什麼今日卻不肯來?說到底還是不承認金羽仙啊!
“轎子都來了,夫君還不把金姑娘接出來?”花寄月看著公孫恆不甚好的臉色問。
“爹和娘還沒來!”公孫恆有些悲傷地說。
“爹和娘是不會出來的了!”公孫久走出來有些幸災樂禍地說。
公孫恆心中一冷,父母不出席他怎麼好把金羽仙接出來?
一邊的範海闊見此情景不禁有些怪責公孫老爺夫婦的不近人情,事到如今還在那裡故作姿態。
“公孫老爺和夫人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連你這個兒子的臉面都不給?還是要本官親自去請?”
“不!我們再等一下,他們不會不來的!”公孫恆看著松鶴齋的方向說。
花轎內的金羽仙見轎子已經落下,爲什麼公孫恆還遲遲不接自己出來?就算沒有正規的嫁娶儀式,就連新郎親自接新娘子出轎也要省去嗎?這口氣怎麼咽得下?
“小玉,怎麼回事?”她悄聲問轎邊站立的小玉。
小玉低聲道:“公孫老爺和夫人不肯出來,公孫公子在等呢!”
金羽仙聽了,放在腿上的雙手不禁抓緊了衣裙。這對可惡的老傢伙,事到如今還要想方設法不讓她進門嗎?沒有婚宴,沒有隆重的儀式,嫁娶都是偷偷
的進行,這已經讓她忍耐到了極限!如果不是爲了嫁進公孫家,她哪會忍受這樣的屈辱?今日她所受的屈辱,他朝一定如數奉還!
“義妹夫,時辰就要過了!就不要再等了!”範海闊有些生氣地說道。今天這婚事還真的諸多不順啊!他這個八府巡按的面子還往哪擱?真是可惡!
公孫恆無奈的道:“範大人,再等一下吧!或許,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花寄月很是同情地看一眼公孫恆,再看一眼那頂花轎更是同情得緊。金羽仙已經等了很久了吧?公孫老爺夫婦今日要是不出來的話,他們日後怎麼相處?公孫恆夾在他們之間還真的可憐極了!不過,她同情他們的同時心中卻有一點點的幸災樂禍,可她很快就熄滅掉了。做人怎麼可以這樣落井下石?
“夫君,我看今天爹和娘睡晚了!不如讓我去請一下吧!”花寄月微笑著說。
衆人錯愕地看著她,她這是在幫公孫恆和金羽仙呢!公孫久不禁蹙了一下眉,她的不該這時候有的同情心又氾濫了吧?
公孫恆愣了一下,緩緩地點一下頭說:“有勞夫人!錦兒陪同夫人去請老爺和老夫人吧!”
“是!”錦兒看一眼那頂可憐的花轎隨花寄月往松鶴齋。
公孫久悄悄的跟了去。
就要到松鶴齋的時候,公孫久攔住了她們。
花寄月不解地看著他,錦兒則有些不悅。
“大嫂,不能去!”
“爲什麼?”
“他們罪有應得!爹和娘這樣做是對的!”
花寄月輕蹙一下眉,阿久怎麼可以這樣想?
“爹和娘這樣做是不對的!讓夫君沒面子不說,還落了範大人的面子。阿久,今天是你哥的大喜日子,所有的個人恩怨先放一邊吧!”花寄月執意道。
“你會後悔的!你也沒必要那麼大度!”公孫久心疼地說道。
“阿久,今天這納妾的儀式是一定要舉行的,爹和娘不出席,落的不僅僅是一對新人的面還有公孫家的面!我今天來請爹和娘,爲的是公孫家,我不會後悔!”花寄月推開阿久走入松鶴齋。
錦兒緊跟在後面,大家都說大少夫人做事有分寸,識大體,她還有些懷疑的,可經過剛纔她的那番辯駁,她打心裡還是佩服她了。拋開一切的成見,大少夫人的確值得人尊敬,值得男人去愛的。如此的識大體,如此的深明大義,處處爲人著想,真是難得啊!
不知道花寄月用了什麼辦法,公孫老爺夫婦最終還是和她一起出來了。公孫久見到父母走出松鶴齋的時候有些嗔怪花寄月,今日他們一出來不就是等同承認了金羽仙在公孫家的身份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