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公孫久,江南赫赫有名的公孫家的二公子。相對於家中鼎鼎大名的‘江南公子’被稱爲‘公子的典範’事事出色的兄長公孫恆來說,我是爹孃眼中不成材只會玩要他們擔心的兒子。哥爲了讓我長進也爲了讓我修心養性就提議將我送到遠在千里之外的松山書院讀書,於是我遇見了這一輩子都不能忘懷的女子——花寄月!那年,我十六歲,她十四歲!
記得初見寄月是我上松山出院的第一天,那日天氣很晴朗,萬里無雲的卻也炎熱得很。走在上松山書院的山路小徑上,我抱怨著哥爲什麼非要我來這裡唸書,要知道我看到書就會頭痛,說起裡面的子曰詩云更是一個頭兩個大,我根本就不是一個讀書的好材料。
“這到底是不是去松山書院的?怎麼走了那麼久還沒到?我的腿都要走折了!”我一屁股坐在山道旁的大石上,用力地用衣袖扇著風抱怨道。
書童夏明放下了肩上的擔子,拿出一壺水遞給我說:“二少爺喝口水歇歇吧!山下的人不是說上山就能找到了嗎?肯定不會錯的!”
我仰頭喝了幾口水將水遞給他,環視一下週圍,這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都不知道有沒有在山上呢!這哪像是有書院的地方?一點人氣都沒有,說不定什麼時候會跳出一隻老虎呢!
“少爺,你看,有人上來了!”夏明指一指上來的路。
只見一名身材矮小的白衣少年帶著一名梳著雙丫髻的小書童走向這邊。這白衣少年長得眉清目秀的,弱質纖纖像是女孩子一樣,清澈的眼眸最是吸引人,紅潤的嘴脣微微彎起似笑非笑,一時間我都看呆了。這是哪裡來的金童?可當他走近的時候我纔看清楚她臉上竟然有一道疤痕,長在左臉上淡淡的像一彎月牙一樣,這大大的折殺了剛纔的形象。看他的樣子應該也是要到松山書院的吧?
“喂,你也是要上松山書院的嗎?”我對著他喊道。
他好像沒有聽見一樣從我面前走過,我不禁跳下大石頭對著他的背再次喊道:“喂,白衣服的那個,我問你呢!”
他停下了腳步,左右看看才又轉身看著我疑惑地問:“剛纔你叫我?”
“不是叫你,還能叫誰?”我沒好氣地說道。這小兄弟估計讀書把腦袋都讀秀逗了,怎麼就那麼不靈光?在這連鬼影都見不到的山道上,我不是叫她還能叫別人不成?
“我還以爲你叫其他……東西呢!”他又左右看了看,一副神秘且慌張的樣子。
我不禁也跟著他左右看了看,除了古木參天,哪來的其他什麼東西?
“什麼其他東
西?”
“兄臺不知?這山道上據說有鬼,經常出現在行人四周,出其不意就會跳出來的!”
看著他煞有其事的樣子,我不禁感到脊背毛骨悚然,忽然感覺這地方也森森涼涼的!這一身白色的傢伙不會就是……啊!不會這麼倒黴吧?這可是我第一天求學啊!
“二少爺,這裡好陰森啊!”夏明抱著胳膊往我身邊靠來,害得我一下子也沒了主意。
“那個……你知道松山書院怎麼走嗎?你是不是也去松山書院?”我壯起膽問道。
“松山書院啊?”白衣少年略一思考指一指前面的山道說:“你從這裡走,然後見到一條岔路的時候往左拐,然後再右轉,接著左轉,直走就可以看到了!不遠,很近的!”
“哦,謝謝你啊!”我一抱拳便向夏明使了一個眼色,此地不宜久留,還是走爲上策啊!
“不客氣!我家就在這上面,那裡好陰涼,你有空的時候可以找我,記得帶上香燭啊!”他笑得很燦爛,一口白牙在陽光底下閃著青光。
“爲什麼要帶香燭?”
“你不帶香燭,我吃什麼?”
“啊!”我一聽不禁大叫一聲,顧不得比我還慌張的夏明拔腿就跑。
身後傳來了白衣少年的叫聲:“兄臺,記住了,我替你指了路,別忘了要來看我啊!否則,我就自個兒找你了!”
我聽了跑得更快,這是什麼鬼地方?我的膽子再大,這會兒也是不經嚇的啊!我的小心肝兒差點沒停頓了,這會兒哪有不撒腿就跑的道理?
我這一跑竟鬼使神差地按著白衣少年所說的路線走了,可這樣一走就是兩個時辰,接過我們竟然在太陽公公紅著屁股屁顛屁顛地爬下山的時候回到了原地!我已經累癱了,心想入夜之後那些東西不知道會不會跑出來嚇人呢!就在我們要放棄下山的時候卻遇到了自稱松山書院夫子的徐夫子,他看到夏明那一擔子的行李知道我們是要上山的,告訴我們要山上直走就可以了!
我們跟著徐夫子一直走山上,用時也不過半個時辰,走到書院大門前的時候竟然看到中午時分遇見的白衣少年正倚著門笑嘻嘻地看著我們,那清澈的眼眸不知道有多狡黠,看著比狐貍還狡猾的傢伙!看到他,我就火大了!
“二少爺,鬼啊!”夏明指著白衣少年恐懼地驚叫。
“什麼鬼?這世界上哪來的鬼怪!”徐夫子輕斥夏明,笑意盈盈地看著白衣少年說:“小月,是院士讓你出來接我的?”
白衣少年彬彬有禮地行禮說:“正是!徐夫子且先到後堂歇著
,舅舅他等著你呢!”
“好!對啦,這位公孫公子,你且帶他到學舍住下吧!”徐夫子笑著吩咐完便走進了院門消失了。
白衣少年笑瞇瞇地看著我,我怒瞪她一眼,哪個敢對我公孫二公子這樣?太可恨了!
“兄臺,我們松山的風景還可以吧?”
“你……你故意的!”
“嗯,就是故意的!你待如何?誰讓你那麼沒禮貌?”他又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
“呵呵,我會記得賣香燭到你墳前的!記得別餓著了!”我咬牙切齒地說完就大搖大擺地走進院門,進過他身邊的時候忍不住冷哼一聲以示心中的不滿。
“不客氣,我每天都吃得很飽!”他掏掏耳蝸,也不管我和夏明,自己個兒就走了。
“喂,學舍在哪?”
“右轉,直走,見到一棵杏樹的時候左拐就看到了!”
我依照他所說的走,結果還是被他擺了一渡,弄了半天根本就沒什麼杏樹!這一天,我可被他累壞了!我在心底詛咒了他千萬次,穿著白衣長得還算可以的,不一定就是好人!
第二天,我在學堂上看到了他,還是一身的白衣,頭上的黑髮用銀白色的髮帶綁著,很整齊。他來得很遲,一屁股就坐在了我前面,礙眼礙的可以。爲了一泄心頭之恨,我寫了一張字條貼在他背後,上書‘吾好男色’!哈,樣子那麼像女孩,這話被別人看見了定然不會懷疑的吧!我就要他出糗!
“花寄月,你喜歡男人也不必廣而告之吧?”當他站起來的時候果然就有人笑著起鬨了。
“就是!不害臊啊你!”
“花寄月,我們這裡那麼多的男人,你喜歡誰啊?”
花寄月臉上漲紅了,回頭狠狠地瞪我一眼,往身後一抹將字條拿下,揉成一團扔到我臉上。緊接著,她笑著輕掃一下衆人,冷笑道:“我喜歡男人,怎麼了?我就是喜歡男人!我不喜歡男人,難道像你們一樣喜歡女人?”
衆人不知爲何竟然都不說話了,目光也有些閃縮。
“喂,你真的喜歡男人?”我小心翼翼地問。這玩笑也開大了吧!
“對,我喜歡男人!特別是好看的男人!”
“好看的男人未必會喜歡你!”有人輕聲說道。
花寄月竟然也不生氣,他依舊笑嘻嘻很神氣地說:“你們走著瞧,我喜歡的男人定必比你們都好看!”
說完,他就微微擡著下巴走了出去。
我的下巴卻幾乎要掉到地上,這書院竟然有這樣大言不慚的斷袖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