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曦,不要這樣!不要這樣!你這樣,我也很痛苦啊!”她抱著他哭道。
“寄兒……”
“這個孩子是你的,是你的!這是我們盼了很久的孩子??!”
“對不起,寄兒!我們分開幾天吧!讓我再想想!”他狠下心推開她,快步走出折梅院,眼角滑落的淚水卻不敢讓任何人瞧見。
花寄月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她的心再次碎了!他要與她分開幾天,他要想想,想些什麼?他心中的迷惘疑惑爲什麼就不能與她清清楚楚地說出來?爲什麼他們之間總有那麼多的不愉快?爲什麼上天就不能讓她好好地過她的日子?一件件一樁樁的事情爲什麼都要發生在他們之間?爲什麼總有一些事情將他們隔離得更遠?難道她就不配得到幸福嗎?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到底作了什麼孽?爲什麼上天這樣懲罰她?那接下來等著她的又會是什麼?她到底要經歷多少痛苦才能得到她想要的?
當她收起眼淚的時候她已經下定了決心,她要相信公孫恆,相信他一定會想得明白!只有相信他,也只能相信他,因爲他是她最親的人也是她現在愛著的人!若果連自己愛的人都不能相信那她還能相信誰?這個孩子是他的,他一定能夠想明白過來的!
可是,她不知道有的時候人走進了死衚衕裡就會很難走出來,特別是像公孫恆這樣的人。他喜歡完美的東西,也喜歡把事情做的完美,所以他的人生是完美的。然而這完美的人生卻被花寄月一再地改變,而他的觀念也一再在她的影響下改變。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還是那個目下無塵的公子,走進死衚衕裡的他怎能一下就能想得明白?
有時候越愛一個人就越會不知不覺地傷害這個人,越是愛就越容易被表象矇蔽心智看不清所有的真相。公孫恆潛意識中有著一種屬於男人的霸道,對於他愛的人或物他都容不得別人指染,他寧爲玉碎不爲瓦全也不願自己想守護的東西出現缺陷。他可以忍受花寄月可能與景靜做過茍且之事的猜測卻不能容忍這種茍且之事所產生的結果。所以,就算給他一百天去想,他也只會越想越計較,越是計較就會越煎熬,越是煎熬就會越容易失去理智。失去理智的人,又怎麼會想到自己的行爲會帶給彼此多大的傷害?
花寄月在折梅院耐心地等著公孫恆回來,他已經消失了七八天了??蛇@七八天裡公孫府已經暗地裡傳著花寄月肚子裡的孩子是私通的來的了。雖然花寄月沒有離開過房間,可那些不堪的傳言還是傳到了她的耳朵裡。聽到這些傳言她感到很生氣也很傷心,可她卻一句話都不說,因爲她嘗過越描越黑的滋味。她知道這些謠言的來歷,也知道散佈這些謠言的人的用心,所以她更加不能理會這些謠言,否則就會掉進別人的陷阱裡了?,F在她擔心的除了公孫恆是否真的能想通以外就是
公孫老爺夫婦的反應。雖然他們現在睡著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要多,但是謠言還是會在有心人的安排下傳到他們耳中的。他們一旦相信了這些謠言,最後的結果她真的不敢想象。
可是,她已經無暇顧及他們的想法了,因爲公孫恆在消失了七天後回來了??勺屗械讲话捕ε碌氖枪珜O恆回到折梅院的時候手裡竟然拿著一碗藥!看到這碗藥的時候她感到全身冰冷,她不會傻到認爲那是安胎藥。到最後公孫恆還是想不通,更可怕的是他還要對這個孩子下手!這是他的孩子,他就因爲那點懷疑要親手打掉這個孩子嗎?這是他們的孩子??!
“我很痛苦!”公孫恆第一句話就是這樣說的。
花寄月看著他憔悴的臉容心裡像針扎一樣,看到他手裡的藥碗時更加感到心痛。
“我知道!”
“所以……我不能要這個孩子!”公孫恆痛苦地將手中的藥碗遞到花寄月面前。
花寄月愣愣地看著那碗藥忽然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她怎麼也猜不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她猜得最多的是他想明白了,然後回來跟她說會好好愛這個孩子,也猜過他想不明白但依舊會留下這個孩子,然後她會慢慢地讓他明白這個孩子是他的。然而,老天爺一直都很喜歡跟她開玩笑,他想不明白也不想要這個孩子!是啊,她怎麼會那麼傻期望他會留下這個孩子?他是那個驕傲而目下無塵的江南公子,他怎麼容得下‘別人’的孩子?懷疑真的會殺死人的!可是,這是她的孩子,她不能讓他打掉屬於他們的孩子!
“我要這個孩子!這是你我的孩子,我要留下這個孩子!”
“寄兒!”他壓抑著心中的悲痛地喊道:“這個孩子不能留下,你要多少孩子我都給你,可這個孩子不能要!”
“爲什麼不能要?他是你我的孩子?爲什麼不能要?你是他爹啊!”她傷心地看著他。
“把藥喝了!”他不看她悲傷的神情將碗再遞上一些,他掙扎了很久纔想到這個辦法。只有打掉這個孩子他才能過得了心裡那一關。他不想和花寄月的芥蒂因這個孩子而越來越深,也不想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想到景靜曾在隱月閣藏了五天。
“不,我不喝!我死也不喝!”花寄月激動地喊道。
公孫恆卻強忍心中悲痛一步步地著花寄月喝這碗墮胎藥。他走一步,她就後退一步,淚水就不斷地滑下。最後,他將她到了牆角,她再也無處可逃,驚慌和恐懼一下涌上心頭。
“我不喝!仲曦,求你,留下這個孩子!”她抓著他的衣袖哭著哀求道。
“不可以,我做不到!”公孫恆自己忽視她的眼淚她的悲傷,將碗送到她脣邊。
“不!這是你的孩子,你不能這樣做!”她用力的推開藥碗,驚慌地看著他
。
“寄兒,聽話!喝了這碗藥,我們之間就再也不會有任何的阻礙!”他一手扣住了花寄月的下顎,硬是將那碗藥灌下去。
花寄月淚流滿面,隨著那碗苦澀的藥汁從喉嚨滑下腹中的時候她的心也徹底地碎了,她不再掙扎,不再哀求。她只是恨,恨公孫恆不肯留下這個孩子,這是他們的孩子,也是她的第一個孩子,他怎麼可以剝奪她做母親的權利?這一次,他就算再怎麼樣,她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原諒他了!他奪走的是她最寶貴的東西,蹂躪的是她愛他的心!
‘啪’的一聲,藥碗摔在地上碎做幾瓣,花寄月的身子也慢慢地跌落在地上,公孫恆心如刀割地抱著她??粗臏I,她那空洞的眼睛,和那像木偶一樣呆滯的表情,他的心就碎了。她痛苦,他比她更痛苦。走到這一步何曾是他想到的?他也不想這樣,他也不想傷害她至此,可他就這樣做了!難道這就是愛之越深傷之越深嗎?
“寄兒,原諒我!我是愛你的啊!”他抱著她流著淚硬嚥道。
花寄月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不禁冷笑起來,他說他愛她?有多愛?愛到可以不顧她的意願就要拿掉她的孩子?這個孩子是他們的孩子,他將來就不會感到後悔嗎?爲什麼要這樣對她?爲什麼要一再地傷害她?他怎麼可以那麼的自私,那麼殘忍?就算這個孩子真的不是他的,那也不可以迫她拿掉這個孩子,那是一條小生命?。?
“你愛我?你愛的是你自己!”花寄月用力捶打著他,她真的很恨他,所以他說愛她令她感到無比的可笑。
“不,我是真的愛你!對不起,寄兒,對不起……”
“公孫恆,你會後悔的!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啊!”花寄月尖叫一聲,藥效已經發揮作用,小腹傳來一陣緊過一陣的劇痛。
看著她刷白的臉色痛苦的神情,公孫恆恨不得這些痛苦都由他來受,聽到她說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的時候他更加感到痛苦不已。
“寄兒,對不起……這個孩子是景靜的,我不能……”
“你說什麼?你到現在還覺得……公孫恆……這個孩子是你的,是你的……”花寄月緊抓著公孫恆的手忍受著腹中的劇痛,感覺到腹內似乎有什麼要脫離身體,她的孩子……她的孩子要離開了嗎?
“對不起……對不起……”
“我恨你……啊……好痛……”她一手緊緊地抓著小腹上的衣裙,感覺到一股暖暖黏黏的液體從流出將鵝黃的裙子染紅了一片。她感到無比的痛苦,無比的傷心,無比的恨……
“寄兒!”公孫恆驚慌地呼喊,那鮮紅的液體已經沿著她的腿流了出來,觸目驚心??吹侥且粸┭臅r候,他感到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一樣,心痛得無以復加,就好像失去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