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三天,端午節(jié)也就到了。這一天,蘭芽早早的準備好了艾草掛在門外,又準備了蘭草湯給花寄月沐浴,直言希望如此能佑護她的健康。梳洗的時候,蘭芽又替花寄月佩戴上艾虎,說能辟邪。花寄月微笑著一一讓她擺弄,未出嫁前是娘替她做這些,出嫁後倒是蘭芽記得這些習俗,事事爲她準備好。
花寄月命蘭芽收拾一下準備回孃家,自己則去松鶴齋請安。她剛從松鶴齋出來就有下人來說門外有人找。她估計是景靜派來送糉子的,於是快步走出大門。
大門外停著一輛馬車,天涯手提著一個籃子站在馬車旁目不轉睛地盯著大門內。當看到花寄月的時候,他輕敲一下馬車。
“天涯?怎麼是你?”花寄月驚訝,景靜竟然派他來送糉子?天涯可是對景靜寸步不離的啊!送糉子這樣的小事怎麼會派他來?
“月姑娘,這是主子讓我送來的糉子!”天涯也不多言,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籃子遞給花寄月。
花寄月接過沉甸甸的籃子,看著馬車問:“就你一個人來嗎?”
天涯看一下馬車,並沒有回答。
花寄月疑惑地看一下馬車,她走上前掀起車簾。果然,景靜就在裡面。
景靜見她知道了他在,於是也不躲藏笑著跳下馬車。
“靜哥哥,既然來了,爲何不相見?”花寄月不解地看著他。今日的景靜打扮與平日不同,一身玄色的勁裝,頭髮也整齊地全部梳起,利落乾淨中英氣人。他的這身打扮是要離開了嗎?
“月牙兒,我今天就要離開揚州城了!以後,你自己多保重!”景靜溫柔地笑著,平靜的語調裡竟然聽不出他是要去一個危險的地方的樣子。
“靜哥哥……”花寄月一陣傷感,他說他要去一個危險的地方,那地方會有多危險?
景靜看到她眼中的悲傷,心中一陣溫暖,他柔聲道:“我不會忘記我們的七夕之約的!到時候,我一定盡我所能回來的!”
“靜哥哥,你要好好保重啊!”
“我會的!”景靜深深地看著花寄月,他從腰間接下玉笛子交到花寄月手上道:“月牙兒,我不在的時候你不要再去‘雪落’了,靜莊也不要去。如果有人說看到我在揚州城,你不要相信,那不是我!需要幫助的時候就拿著這支玉笛去找應雙,她會盡她所能幫助你的!”
花寄月拿著玉笛子心中感覺到景靜這份情誼的重量,她淡笑著道:“你回來的時候,我就把它還給你。到時候,我們還一樣的琴笛合奏!”
“好!”景靜溫柔地看著她道:“你瘦了!”
“病了三天!”
景靜眉頭輕蹙,他從懷中拿出一把精緻的匕首遞給花寄月道:“這把匕首你留在身邊防身!”
花寄月看著他手上的匕首卻不接,道:“我不需要,還是你留著防身吧!”
景靜抓起她的手把匕首鄭重地
放到她手上,嚴肅地說道:“月牙兒,你的那些花拳繡腿根本就保護不了你,留著這把匕首,在危險的時候出奇制勝!還有,不要太善良,有些人不值得你去大發(fā)善心!”
“靜哥哥……”花寄月愣愣地看著他,他的話無疑是在暗示她不要一再的退讓。
“主子,時候不早了!”天涯在一邊提醒。
景靜用力握一下花寄月的手,左手一圈,將花寄月?lián)砣霊阎校谒叺驼Z:“月牙兒,我走了!若然我回不來,我會讓人告訴你的!”
“不許不回來!”花寄月聲音一緊道。
景靜無奈地笑了一下,放開她轉身就要上車。
花寄月一下拉住他,從身上摸出一道平安符塞到景靜手中道:“這道平安符是我娘給我求的,現(xiàn)在送給你,你要平平安安的!靜哥哥,我不能失去你這個知己!”
景靜緊握手中的平安符溫柔地笑道:“沒有我這個知己,你還會有其他的知己!月牙兒,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太善良啊!”
“靜哥哥……”花寄月硬嚥。有很多話想說卻說不出口,離別之情讓她口不能言。
“真的要走了!月牙兒,再見!”景靜轉身上車,把車簾放下隔斷花寄月的視線。
花寄月將匕首放入懷中,將玉笛放在脣邊吹響。坐在車內的景靜眼內溫熱,他低聲令天涯駕車起行。一曲《楊柳青》將所有的離愁別緒化作了音符,碌碌的馬車絕塵而去,笛聲慢慢的在景靜耳中漸遠。景靜將平安符放在最貼身的地方,七夕之約能否踐行還是未知。但是,他已經(jīng)安排好了,就算他回不來花寄月也會有一個美好的七夕。月牙兒,能爲你做的,目前就只有這些了!
花寄月看著絕塵而去的馬車消失在視線內,她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玉笛。她仰頭看著藍藍的天空,不讓淚掉下。
“夫人,人都走了,你還在看什麼?”公孫恆不溫不火的聲音淡淡地在身後響起。
花寄月一驚,轉頭看見公孫恆就站在不遠處,目光冷冷的看著她。他站在這裡多久了?他會不會誤會她和景靜?
“夫君,我……”
“不必解釋,我沒興趣聽!”公孫恆冷冷地打斷她。雖然他站在門後沒有聽清楚他們說些什麼,可是他們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景靜在花寄月心中就是與別不同的,她對他比對阿久還要好。
“不是的,我……”花寄月急急的要解釋,公孫恆卻不給她機會,只留給她一個冰冷的眼神。
花寄月看著他走入門中的身影,心一冷,他還是誤會了,而且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她的心一酸,算了,清者自清。既然他不想聽她解釋,那她就不解釋,免得他更加的誤會。她拿起放置在地上的籃子走入門中,她也該回孃家了,這個特殊的大糉子恰恰可以和孩子們分享,告訴他們景靜暫時不能教他們《戰(zhàn)國策》了。
花寄月回到花家陪
著花老爺夫婦去看賽龍舟,回來用過飯後就拿著景靜送的大糉子去找孩子們。她拆開糉子,發(fā)現(xiàn)裡面得餡料都是她喜歡的,栗子、綠豆、香菇、雞肉、紅棗……香噴噴的糉子讓人垂涎三尺。她把糉子和孩子們一起分享,孩子們紛紛表示從未吃過那麼好吃的糉子。花寄月見他們吃得開心,心裡也跟著開心。可當她把景靜暫時不能來這裡教他們詩書的時候,孩子們都靜了下來。
“孩子們,帥哥哥很快就會回來的啊!”
小海放下手中的碗筷傷心地說道:“前幾天帥哥哥就和我們說了。我們本來不想告訴月姐姐的,原來你也知道了啊!”
花寄月一愣,原來景靜早已告訴了孩子們。
“帥哥哥說他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他可能不回來了!”小蘭也傷心地說道,純真的眼睛裡盈滿了淚水。
花寄月看著孩子們傷心的臉容,心一擰,柔聲道:“他會回來的!他不在的時候你們也不能偷懶不學習啊!”
“月姐姐放心吧!帥哥哥給我們請了一位先生,明天就來教我們讀書了!”小海抹一下眼角的淚水說道。
花寄月心中不覺爲景靜的細心而感動,他離開前也沒忘記孩子們的學習,還給他們請了先生。這份心有誰能比得上?
“你們要好好的聽先生的話,知道嗎?”
“知道!帥哥哥說了,我們聽先生的話,等他回來就要獎勵我們其中最乖的孩子!”
花寄月一笑,景靜不但細心,而且很會哄孩子。
在小院子裡呆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她就趕回花家了。公孫恆說過會來接她的,所以她要早些回去。一來,可以多陪父母多些時候;二來,也可以等著他來接她。不知道他會多晚纔來接她呢?今日公孫府的宴會,聽下人說搞得很隆重呢!
花寄月看著日薄西山,天色漸晚,卻還是沒有見到公孫恆來接她,她不禁失落。他信誓旦旦地說會來接她,結果連他的影子都沒見著。
“寄月,他大概不會來了!你不要等啦!今晚就住在家裡吧!”花老爺走到花寄月身後道。她站在這裡看著門外已經(jīng)半個時辰了,爲的就是等公孫恆來接她。結果呢?公孫恆不來也就罷了,連個口信都沒有!真是氣人啊!
花寄月輕搖一下頭,目光依舊看著門外他來的方向,似是自語地說道:“他答應過回來的!他怎麼會食言而肥?”
“或許他忙於應酬忘記了。寄月,今晚就留在家裡吧!”花老爺勸道。
花寄月轉身看著花老爺露出一抹安慰的笑來,道:“爹爹,或許他真的忘了。可是,我還是得回去的!你讓明哥送我回去吧!”
“天都黑了,何不住一晚?”花老爺看看黑下的天色道。
“我想回去!”
花老爺無奈地輕嘆一口氣,花寄月執(zhí)意要回去他也不好阻攔。於是,吩咐花明備好馬車送花寄月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