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恆淡淡一笑說:“未嘗不可!不過,上一次喝過了夫人制的茶,今日還想喝一杯!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再給爲夫一杯茶喝呢?”
“說得我好像不給你茶喝似的,罷,既然你想喝我沏就是!”花寄月馬上讓人把茶具和爐子搬到矮幾上。
“小姐,還是茉莉嗎?”蘭芽抱著幾包茶葉問。
“夫君,你想喝茉莉還是桂花?”
“桂花吧!”
蘭芽把一包茶葉放下,花寄月淨了手安靜地坐著等泥爐上的水燒開。公孫恆看了一眼那些茶具,杯子和茶壺都是上等的汝窯青花瓷器,瓷胎潔白,花紋簡單而細膩,看著就已經賞心悅目。她的這套茶具大概是從孃家帶來的,公孫府裡的茶具都不是這樣的。
花寄月見他伸手那茶具她不禁瞪了他一眼,伸手奪回道:“好好的擺著,你動它幹什麼?它們可都是有靈性的!”
“靈性?”公孫恆錯愕,他還沒聽說過茶具還有靈性的。
花寄月悠悠地說:“這套茶具我用了三年,和我感情深厚,一般人是不許隨便亂動的!”
“難道用它喝茶味道會不一樣?”
“不是不一樣,只不過它不喜歡讓別人碰它!”花寄月淡淡地說。
爐上的水已經燒開了,花寄月把水提下來,慢慢地把開水倒在每一個杯子裡把茶具洗一遍,又把開水倒到茶壺裡把茶葉洗一遍,再加水。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很優雅,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微笑,專注的目光裡也透著喜悅。公孫恆看著她做這些,感覺就是一種享受。她沏茶的時候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雅!就如她的茶具一般雅淨出塵。
在她淡淡的微笑中,淡碧色的茶水帶著嫋嫋的香菸落在杯子裡,帶著淡淡桂花香的茶香慢慢地瀰漫了整個居室。公孫恆不禁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原來有點疲憊的神經都鬆弛了。
纖纖素手端起杯子遞到公孫恆面前,他接過聞了一下嘆道:“好香!”
他把杯子送到脣邊,慢慢地呷了一小口,茶水在口中緩緩地滑下嚥喉,茶水幼滑齒頰留香,真是好茶啊!
“好茶!”他不禁讚歎道。
“茶葉選的是最好的,桂花也是最好的,工序一步不少不敢馬虎,做出來的茶自然是好茶!”花寄月自信地說道。
“不知道夫人是如何製出這樣的好茶的?”
“秘密!”花寄月神秘地一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夫人不想天下人都能喝到你制的茶?”
“不想!我制的茶只給相投的人喝,只爲知己而制!”她拒絕得很乾脆,當初製出這些茶不過是一時的好奇看看花和茶能不能融在一起罷了,根本沒想過以此獲利。
“那真是可惜!”
“不可惜,其實這茶的製作很簡單,只要你嘗試就能做出!目前我還不想告訴任何人怎麼做出這個茶。我想要這個茶成爲我的茶!”花寄月淡淡地笑著。
“那我想喝豈不是找不到?”公孫恆很是惋惜,他實在喜歡這個茶,不是說它能比得上那些千金難買的茶,只不過他就是喜歡它的味道,喜歡它淡淡的香氣。
“我這裡還有一些,你要是喜歡,送你好了!”花寄月示意讓蘭芽把茶葉拿來。
公孫恆並沒有接蘭芽送過來的茶葉,溫潤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喝光杯裡的茶便下軟榻。
“茶葉我就不要了,這個茶既然是你的茶,大概只有你才能沏出它的味道!”
花寄月拿起茶壺續茶,舉起杯說:“不多喝一杯嗎?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你又不會跑,得空的時候我來喝!”他轉身下樓。
花寄月把茶潑在地上,自語道:“你來我就給你喝?真是天真!”
“小姐,你剛纔可真大方,把辛辛苦苦制好的茶葉給大少爺,幸虧他沒要!”蘭芽在一邊抱怨道。
“你傻啊,他要是真會要,我纔不會給他呢!這茶以後不能沏了!”
“爲什麼?小姐不是喜歡喝嗎?難道阿久少爺要喝你也不沏茶?”蘭芽不解地問。
“阿久要是想喝我再沏吧!反正,平時這茶是不能沏的了!”花寄月把手中的茶喝完讓蘭芽收拾好茶具。
金萍抱著一堆衣服走進金羽仙的房裡,金羽仙正對鏡卸妝,見到她進來便笑了一下。
“你兩天沒回來,可把我擔心得要死!幸虧你昨晚及時回來了,否則我還不知道怎麼應付那個程老爺呢!”金萍坐在椅子上一邊疊衣服一邊笑道。
“有什麼好擔心的?小玉沒告訴你我在公孫府嗎?”金羽仙擰了一條帕子洗了把臉。
“正因爲知道你在公孫府我才擔心的,都不知道那個大少夫人會怎樣對你呢!她沒爲難你吧?”
金羽仙不屑地笑了一下說:“她哪敢爲難我?她知道我和恆的事情,恆對她根本就不上心,她拿什麼爲難我?”
“那這兩天你都和公孫公子一起嗎?”
“沒有,他很忙,晚上的時候會陪我!我和花寄月一起,她把牀都讓給我睡了,還真是有自知之明!”
金萍看著金羽仙嘴邊嘲諷的笑,心裡有些替花寄月悲哀,她把疊好的衣服放在一邊說:“羽仙,我覺得她畢竟是公孫公子的妻子,你還是尊重一下她吧!”
“哼,她不過就是個無鹽女,要不是出身好,公孫少夫人哪會是她?”金羽仙憤憤地說道,手一用力竟把手中的竹籤折斷了。
“她真的很醜嗎?”
“也不是!就是臉上有一塊疤痕!恆是不會喜歡有瑕疵的女人的
!”金羽仙沒有忘記在普陀寺那一幕,那時就算她躲在公孫恆懷裡可還是看得很清楚,要不是仔細看誰會看得出那淡淡的疤痕?如果花寄月巧整妝容真不知會是怎樣一個美法!幸虧她沒有,否則她還真擔心公孫恆會被她勾引去了。
“公孫公子固然追求完美,可是男女之間那種微妙的感覺是很奇怪的,難保不會日久生情!羽仙,你要是真嫁進公孫家還是得好好的尊重她的!”金萍實事求是地說。
金羽仙娥眉一皺冷冷地說:“她不會有日久生情的機會!我會盡快嫁進公孫家的!到時候誰欠我的也都該還了!”
金萍看著她那透著狠戾的神情不寒而慄,她不由得勸道:“羽仙,沒有誰欠你的!只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不就好了?何必這樣呢?到時候不知道會生出什麼事來的!”
“金萍,公孫家欠我一個公道!公孫家那兩個老東西憑什麼看輕我,還逼著恆娶那個無鹽女?那個無鹽女憑什麼佔著屬於我的一切?”金羽仙執拗地說道。
她看著金萍的目光讓金萍感覺太陌生了!這種感覺在金羽仙知道公孫恆另娶他人時有過一次,這一次比上一次還來得厲害。金羽仙真的不是她所認識的金羽仙了!那三個人根本就與她無關也沒有對她做過什麼過分的事,花寄月更是間接救過她,爲什麼她要那麼恨他們?
“公孫大少夫人並沒有對不起你,她也是身不由己的啊!一個女人的婚嫁哪能自己做主?羽仙,不要固執了!萬一做錯了什麼事情,那可就萬劫不復了!”金萍還是苦口婆心地勸道。
“金萍,你忘了我們是怎樣走到今天的嗎?我怎麼會讓自己走錯半步?”金羽仙嬌笑著把鳳仙花汁塗在指甲上,紅得像血一樣。
她沒有忘記他們走到今天多半是因爲羽仙。羽仙非常得畫舫主的心,也是因爲羽仙她纔能有今天這個第二舞姬的地位。在這畫舫裡除了金羽仙,她就是最好的。後來金羽仙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竟然從畫舫主手裡拿回了她倆得賣身契。她還記得那天晚上她們兩個抱在一起開心的哭了。這些回想起來都好像一場夢一樣,卻處處透著詭異。很多地方她想不明白,可金羽仙從來不會向她透露半點。就連她如何見到公孫恆的都沒有說,他們之間說心事的次數越來越少。
“萬般皆是命,羽仙……”
“好啦!金萍,我不想再聽你的說教,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不用你擔心!什麼萬般皆是命?要是我們都認命了,哪會有現在?”金羽仙冷冷地說道,握著木梳的手緊緊的握緊了。她從來不認命,所以才能夠走到今天,否則早該像其他女孩一樣早就投河死了或者默默無聞地在畫舫裡做著低等的舞姬了。
“我知道了!”金萍站起離開。
金羽仙鬆鬆手,木梳的齒在她的掌心中扎出一排痕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