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 風踏昨宵 18
一連好幾天,秦王都只是在月華殿就寢,除此之外什麼都不做。沒有粗暴無禮,沒有盛怒難平,亦沒有歡笑暢談——秦王每次都是深夜纔來,來了,便摟著湫洛睡覺。
日子似乎漸漸平淡下去,湫洛不介意這樣,甚至於,這就是他想要的安靜的生活,他寧願這樣什麼都不發生地和秦王睡一輩子。秦王似乎已經消了氣,之前的事情也絕口不提。這麼一直下去,竟然就到了酷夏之末。
那天秦王回來得甚早,一掃之前的疲憊,雖然能看出來些許操勞的憔悴,但是卻神采奕奕。
因爲以前惜琴公子希望能直接看到庭院中,方便接駕,所以月華殿從正殿到寢宮沒有屏風相隔,只有夜間放下攏簾遮掩。那天因爲天色尚早,故而攏簾都是打開的,湫洛遠遠地就看到秦王足下帶風地跨步而進,一進門就朗聲大笑:“哈哈,王賁那一仗打得漂亮,諸將引河水和溝水灌魏都大梁,魏國以爲朕囊中之物,快哉!”
“魏國降了?”湫洛滿臉震驚。
短短四年時間,秦王連戰拿下了東北方向的趙國和魏國,而在此之前,韓國亦早已在秦王鐵蹄之下成爲歷史。照此局勢,下一個目標不是楚國,就必然是燕國了。
湫洛矛盾非常,一方面,他是真的爲愛人的成就所高興;另一方面,自己的國家卻是那個人鐵蹄下的一塊肉,他提不起任何的興致去道賀或者嘲諷,只是默默地點點頭。
秦王今天真的很高興,完全不介意湫洛冷淡如常的樣子。他兀自取了一旁酒架上的佳釀——桃花酒,惜琴每年都親自釀造封存一些。想必近年來的還應在酒窖裡,這些擺出來的,都是惜琴一同帶進秦王宮的珍藏。酒罈打開,頓時滿屋子的醇香。秦王取了兩盞酒觴,斟滿後給了湫洛一杯。湫洛不是很會喝酒,但是桃花酒香甜異常,他忍不住接了過來。
隨著秦王一飲而盡,湫洛也小酌一口,果然脣齒留香。
“怎麼樣,住了這麼久,竟然不知道有這樣的好酒?”秦王笑道。
秦王笑的時候,雖然好看異常,但不似惜琴的那份嬌媚,而是帶著君王特有的大度和爽朗;卻也不是蒙恬將軍那種完全的釋放xing,而是帶著些穩重沉著。
“嗯,”湫洛老實回答,“總覺得既有的,就保持著看著舒服。總覺得這月華殿,要是留下了我的生活痕跡,就沒有以前惜琴公子在時那樣的優雅了。”
“這是說的什麼話,朕的洛兒比較他人,不知道高貴了多少倍。”秦王今天真的好興致,竟然誇獎起湫洛來。
“還是就這樣的好,我心裡也安慰些……”湫洛輕輕說。
秦王又滿飲一杯,也不多言,只是自語一般道:“這裡沒有屏風,朕改日命人送來一架罷。那‘遺思’就擺在院子裡,你在屋裡天天看了也只會睹物思人;要是想看了,既然有了屏風,就得走出去,也正好散散步。”
湫洛點點頭,沒多說什麼。想了一下,又問:“蒙恬將軍呢?”
“怎麼想到問他?”秦王本來準備喝酒的動作頓了一下,才繼續仰頭而飲。
“只是最近總聽陛下說道王賁將軍,就突然想到,好久沒有見到蒙恬將軍了。”
“他啊,”秦王瞇起眼睛,有點似笑非笑的感覺,“去守藩籬了。最近胡人鬧得兇——臨走前還跟朕嘟囔,說不要去幹修長城的苦差;可近日的公文急報卻加了封家書,說那地方大漠孤煙,最適合他這樣的人縱馬馳騁,逍遙快活。”
“是嗎?”湫洛聽了有點忍俊不禁,他甚至能夠想象到,蒙恬那樣xing格的人,看到廣闊的大漠時那種激動得像小孩子一樣的神采。
秦王隔著酒觴,看湫洛白皙的面頰因爲忍俊而染上淡淡的粉紅色,心下動了動。誰知那孩子笑過了,卻還是那副杞人憂天的表情,突然問道:“秦王,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假設——我們站在了對立的立場上……”
“在你心裡,我們一直都是對立的立場。”秦王涼涼提醒道。
“……”湫洛沉了片刻,像是微微嘆息般地,說,“好吧,且不論現在。我的意思是,若是在將來,如果站在背立的立場上,唯有一個人先死,才能化解一場矛盾糾葛,你會殺了我嗎?”
秦王聽到這個假設,手中的酒觴停在半空,露出些不可置信的表情:“怎麼突然問這個?”
“只是心血**想到了而已。”湫洛直視秦王,似乎很期待回答。
“不會。”
乾淨利落的回答,不帶絲毫的猶豫。言畢,杯酒見底。
小殿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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