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 風踏昨宵 30
鐺。就在赤霄即將湫洛咽喉的瞬間,什麼東西打在了劍刃上,湫洛只覺得虎口被震得一麻,脫手將赤霄落在地上。與此同時,一枚小小的佩玉一起落在湫洛腳邊。
“太子爺!”
湫洛循聲看過去,正看到狼穆收了手,驚慌地跑過來。“太子爺,您這是在幹什麼!”
狼穆將帶來的暖毯披在湫洛肩上,擔憂地扶住湫洛。湫洛搖搖頭,也許是壓抑了太久的悲傷,終於站在他這一邊的人出現時候,他的委屈一下子就變成眼淚決堤而出。
狼穆嚇了一跳,一邊扶湫洛坐下,一邊問:“太子爺,不是說好了等屬下找到方法就帶您出去,怎麼您現在……”
意識到後面的話說出來不合適,狼穆噤了聲。
湫洛一把抓住狼穆的衣袖,水汪汪的眼睛絕望地瞪著他,眼淚忍不住地涌出:“帶我走!我會死在這裡的!”
“太子爺,屬下正在安排……”
“可是我就要死了!”湫洛厲聲反駁,打斷了狼穆的話。
“……屬下無能。”狼穆單膝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應承。
湫洛也意識到自己失態,輕輕說了句道歉的話。狼穆低頭,許久不語。片刻後,他謹慎地問道:“太子爺可能想到,這秦王宮還有誰有這個本事,又能夠爲我們所用。”
湫洛這次沒有思考,緩聲說道:“能做到的,現在恐怕只有那個人了。”
“誰?”
“公子樞。”
公子樞……狼穆微微低頭,向下斂起的目光顯示他正在思考。許久,他才擡頭:“太子爺覺得,那位公子可靠嗎?”
“我相信樞,”湫洛說,聽起來又像是自語,“況且,現在我也只能夠相信他了。”
“屬下明白了。”狼穆道。
湫洛“嗯”了一聲,想起了別的事情。他記得第一次求樞帶自己走,樞拒絕了他——“樞當日許下此言,是因爲公子在秦宮受盡不公待遇。而今皇兄只是一心寵著你,樞又怎能做出這種離經叛道之事”,那個時候,樞是以這樣的理由沒有幫他。現如今,他和秦王的關係又變成了這樣,樞公子也該履行他的諾言了。
湫洛微微嘆息,回過神來時,才發現狼穆還跪在自己面前,正看著自己。那雙眼睛銳利深邃,不是普通侍衛的神采,而是久經訓練和潛伏之後才造就的沉穩。也許湫洛是習慣了狼穆的突然出現和領命之後便突然消失,猛一擡頭看到狼穆還在,竟然略有微驚。
“你還沒走?”
“屬下擔心太子爺的身體。”狼穆眉色微動,顯然是對湫洛這番模樣有點在意。
其實從剛纔起他就注意到了,太子爺的雙腿間有乾涸的血痂,甚至此時裹著的毯子下,還能看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痕跡。那些痕跡有繩縛、鞭打甚至啃咬;而太子爺身上那股淡淡的蘭花香,正是“蛟絲”浸泡的藥液的殘香。長年接受各種訓練的狼穆,怎能認不出來?
受了這樣的折磨,身體和心靈都被踐踏,況且又是心愛的人所爲,也難怪剛纔太子爺意欲飲劍。
明白了太子爺的處境,狼穆更是不敢擅自離開。剛纔的那一幕讓他心有餘悸,若不是自己趕巧碰上,恐怕這麼多年來的努力都要白費了。
狼穆將心裡的想法說出來,當然,關於湫洛傷的推測被刻意隱瞞,只說了他不敢離開的原因。
湫洛斜眼看了下地上的赤霄,躬身爲狼穆撿起了掉落的玉佩,遞過去:“儘快說服樞公子吧,我等你。”
“諾。”
蟄伏在地上的墨蘭身影一閃,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那樣迅捷而輕巧的動作,甚至連樑上棲歇的雛燕都不曾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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