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湫洛被一雙有力的胳膊從後面環住脖頸,向後猛地拉進一個溫暖的懷裡。熟悉的龍涎香恍然闖入鼻息,那個霸凌卻溫柔地將自己環抱住的人,把下巴輕輕抵著湫洛的頭頂,滿是寵溺地斥責道:“這樣一把好琴,怎麼能亂彈?”
湫洛聽到這個令他朝思暮想的聲音,頃刻間淚如雨下。他不敢回頭,生怕再一次回頭,等待他的只是秦王再一次轟然倒地。
然而,同樣的感動,也讓湫洛的心狂跳不止。他試探地喚道:“秦王……”
“朕在。”
“……你真的醒來了?……不要再嚇我了……”
“對不起,朕不會再嚇你了。”
“君無戲言!”
“君無戲言。”
得了應承,湫洛纔敢轉過頭來,撲進秦王懷裡。他滿面清淚,將秦王衣襟湆溼一片,卻怎樣都止不住的啜泣。
秦王疼惜地攔著湫洛,柔聲道:“別哭了,朕不是好好的在這裡嗎?”
“秦王,嬴政!我最討厭你了!”湫洛哭得無法抑制,也不知昏了頭,居然將秦王的名諱脫口而出。
秦王卻毫不介意,苦笑著揉著湫洛的發,將他滿是淚痕的笑臉擡起:“你這樣亂叫朕的名諱,朕可是要好好懲罰你的。”
湫洛雖然泣不成聲,嘴上卻不饒人:“我連天下宗主都砍過,還害怕叫你的名字不成!”
“是麼?那朕可要正法了!”
秦王言畢,將湫洛的朱脣含住。混合著眼淚的脣瓣,卻還是分外甜美。秦王細細品嚐了許久,才輕柔地更深入而進,含住湫洛躲躲閃閃的小舌。
許久沒有過這樣肆意的逗弄,秦王在碰到湫洛的一瞬間,便滿意地感受到懷中人兒的微微一顫。他喜歡湫洛的這個反應,於是更加肆無忌憚地掠奪。
在這個充滿了侵佔性、卻不乏溫柔的冗長深吻中,湫洛的氣息愈漸沉重。他不由自主地哼出聲來,這個單音,卻讓秦王的掠奪更加放肆……
然而,就在兩人被情慾的氣氛縈繞之時,月華殿內一聲嬰孩的哭聲,卻全然不應景兒地將兩人拉回了現實。
湫洛推開秦王,方纔的激吻還殘留著未退的潮紅。他訕訕地說:“扶蘇醒了,我要去看看……”
“扶蘇?”秦王微微蹙眉,不是生氣,只是在單純的思索而已。很快,他就想起來湫洛口中的扶蘇是誰。“樞和喚櫻的孩子?”
“是,”湫洛說,“現在也是我的孩子。”
秦王聽了,倒是不奇怪,反而笑道:“像是你做出來的事——走,朕也去看看我們的孩子!”
“‘我們的’……”湫洛本是要走的,卻在聽到這句話時,停了下來。這一停頓,卻被秦王牽起了手,快步就往裡面拉。
秦王一邊拉著湫洛走向內殿,一邊點頭:“既然是你的兒子,那就是朕的皇子!”
湫洛被秦王這樣牽著,心裡卻砰砰直跳,他原本就白皙的面頰,一下子就赤紅到了耳根,只能任由秦王拉著。
入了廳內,正見到喚櫻抱著扶蘇,在柔聲哄著。見秦王進來,喚櫻連忙跪在地上,請安道:“見過陛下。”
“免禮。”秦王接過喚櫻手中的襁褓,低頭去看懷中的孩子。卻見那孩子那一雙鳳眼、尋煙眉;淺淡的神態;恬靜專注的表情,竟是與樞一模一樣;唯有眉宇間的幾分巧色,倒像是喚櫻了。
“扶蘇,”秦王將扶蘇的名字唸了一遍,忽而笑道,“‘山有扶蘇,隰有荷華’,好名字。”
那孩子也不知何爲天子威嚴,見到秦王居然不怕生,反而不再哭鬧,睜圓了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秦王片刻,忽然就笑了。湫洛和喚櫻都詫怪萬分,湫洛也奇道:“這孩子雖然溫潤安靜,卻唯獨怕生,本是不讓人隨便抱的,怎麼見了你卻……”
秦王聽了大笑,忽然興起道:“如此甚好!來人——傳下天子詔令,‘扶蘇’乃朕所出,自小機靈乖巧,封爲太子,大赦天下!”
喚櫻一愣,馬上明白過來,連忙跪下叩首:“謝陛下隆恩!”
秦王將扶蘇還給喚櫻,輕輕挑起湫洛下頜,貼著他的耳側道:“這是你和朕的第一個兒子,朕已經給了他一個名分,你又何時給朕一個名分?”
湫洛連比方纔更紅,支支吾吾道:“說什麼呢!”
“朕說過,‘若臨天下,傾軍來迎,江山爲媒,君威爲證’,現今媒人證人俱全,你要何時……”秦王將一口溫氣哈在湫洛耳邊,生生讓湫洛羞得無地自容,“才能嫁給朕?”
“嫁給……”湫洛被秦王的曖昧語氣攪得六神無主,幾乎連身子都軟了下去,被秦王環抱在懷中。秦王順勢低下頭,用舌尖輕輕舔舐了一下湫洛的脖頸,這個動作更是讓湫洛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