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 君顏似雪 65
“委屈公子了,狼穆大人命小的傳話說,出了午門便給公子另備車騎。”那雜役說著,挑了頭車的簾子,請湫洛進去。
湫洛看了一眼,裡面是那種最普通的馬車結構,只有一排木條釘的座椅,可現在座椅被翻起來、靠在右側,露出來的嫣然是個小暗室。
“可能委屈了點,還請公子躲在裡面,半個時辰不到就可以了。”雜役小心地看著湫洛臉色。
可湫洛面上沒有什麼不快,只是點點頭,上了馬車。那個小暗室只能屈膝側坐,但也並不是非常難受。雜役關上暗室門之前,湫洛問:“你是燕人?”
雜役苦笑著,沒有說話,只是關上了門。整個世界只剩下黑暗。
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湫洛伸出手看了一下,在心裡說。這樣的黑暗,只有在那個溫泉山洞裡纔有。這樣想著,心又揪疼得厲害。
不多時,有主事上來落了座,馬車很快動了起來。湫洛對外面的狀況一無所知,只依稀聽得馬車中途停了片刻,門口有一些對話,無非是言明身份、查看腰牌之類的。
黑暗中的等待顯得有點漫長,也終於在湫洛雙腿僵硬之前停了下來。
“公子受苦了。”雜役重新爲湫洛開了門,亮光讓他有點不太適應。等習慣了光線,湫洛發現他們早已經出了咸陽城。
上次來這裡,是被燕國使團送來當質子。那時候他高坐馬上,所望之處盡是白雪皚皚;而今同樣的這條路,已經是春草蕪菁,路上的人,卻只是他自己和這個雜役。所謂物是人非斗轉星移,這世間之事變幻莫測得讓人吃驚。
湫洛不由得嘆了口氣,在雜役不解的目光中下了車。
採買的車輛旁邊,狼穆牽著兩匹駿馬等在路邊,墨藍短衣,長靴束褲。見湫洛出來,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單膝跪禮道:“太子爺勞頓了。狼穆本意是備了車架而來,但是又怕惹人注目,又想著太子爺恐怕見兄長心切,故斗膽換了快馬。”
“嗯。”湫洛只是單調地應了一聲,不再多言,牽過其中一匹。
自打出了寢宮,湫洛便覺得胸口有種難解的幽怨;又想到等待自己的丹就在不遠,而他們卻是天人兩隔,喉頭就像堵著棉花,什麼都不想說。
狼穆明白湫洛的感覺,很識相地沒有多言,示意雜役離開,然後躬身扶湫洛上馬。
“失禮了,公子請跟屬下走小路。”
狼穆因爲要帶路,只能僭越身份拍馬走在湫洛前面,故先道了歉。湫洛根本不在乎這個,揚鞭催馬,跟了上去。
兩匹快馬絕塵而去,將咸陽都城拋諸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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