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經漸起,秦軍大隊人馬卻還在前行。眼看著怕是趕不到下一個驛站了,隨從的軍官便催馬趕上了爲首的將領,報道:“將軍,天色已經晚了,怕是在天黑前無法趕到驛站。”
蒙恬擡頭望了望天色,點點頭,遂趕馬追上幾步之遙的秦王。後者方纔已經聽到了對話,吩咐道:“既然趕不到,也無需舟車勞頓,再往前一些,尋片地兒安營下寨便可。”
“諾。”
蒙恬受了旨意,剛準備傳令,餘光卻忽然撇到遠處的一株老樹——在那老樹枝繁葉茂的暗影中,隱隱約約似是藏著一個人影。
“陛下?”蒙恬用眼神暗示。
秦王亦在同一時間注意到了遠處有人。這個時候,這條官道,照理說本就乏人涉足,更何況這方圓幾裡得知秦王的軍馬國境,百姓皆一應地清道禮讓了纔對。
且不論爲何這裡有人,單憑他這人放著好好的路不走,卻藏在樹上,便足夠讓人起疑。
秦王用下頜微微指了下樹影之中,蒙恬立即授意,對身邊的從將令道:“去看看。”
從將領了幾人,圍將過去,對那樹上的人亮出了兵器:“樹上何人!”
“我是何人,與你們何干?”
樹上之人庸庸懶懶地吐出一句話,並未將這些軍人放在眼裡。甚至還輕浮地打了了呼哨,靠在樹幹上,吃起東西來。
那從將見他毫不忌憚,知道此人必有蹊蹺,更是警覺起來。他亮出兵器,隨從的幾人,亦是紛紛戒備。
“這位公子若不下來,可別怪咱們無禮了!”從將喝道。
應著這聲怒喝,迴應從將的,卻是一陣嘲弄的笑聲。從這個角度,因爲黃昏的樹影斑駁,根本看不清樹上之人的面貌,只是依稀看得到,那人一襲的青山,外面拖掛著月白色的罩紗。
那公子身形微動,語氣更是輕佻起來:“你們若是有本事,便無禮一個看看。”
從將等一干軍人本就是習武之人,加上平時隨著秦王馳騁沙場,一貫的囂張,此時聽到這人如此羞辱他們,更是氣得怒火中燒。從將怒目圓睜,厲聲喝道:“上!”
話音未落,圍在樹下的軍士們皆是仗劍而起,更有甚者,拉滿強弓,利箭將出——
然而,不待所有人反應過來,那些圍攻者還未及近身卻,便沒來由地齊刷刷倒了下來!
蒙恬本對此事毫不在意,可是剛纔那一幕事出突然,一切都沒有來由地發生了戲劇地轉變。那些人各個都是自己親率的猛將,此時卻倒地如此唐突,委實詭異。
蒙恬正要上前一看,身邊的扶涯卻先一步打馬上前,來的樹下。
“閣下好手法,敢問……”
扶涯還未開口,卻被樹上的人搶先一步,出言諷刺道:“扶涯,你技不如人,別說這些客套話。”
尾音餘韻未盡,樹上的青衫少年終於自樹上一躍而下。他身體輕捷如燕,只是手臂略撐樹幹,借力而起,雙足穩穩地落在扶涯的馬頭上。
那少年青衫白紗衣,風度翩躚;一對桃花眼波顧盼風流,烏黑的長髮歪繫於肩,襯托出過於白皙的皮膚。少年負著手,高高立在扶涯的坐騎頭上,眼角神色甚是輕狂。
這公子顯然是認識扶涯,秦王只在一旁看戲,全然不想插手其中。凡是蒙恬,終於按耐不住好奇心,催馬趕上前,問扶涯:“喂,死人臉,你認識這人?”
“蒙恬將軍!”
就在蒙恬出現之時,傲氣凌人的公子面上的不屑立即煙消雲散,相反竟然換做了一副癡迷的神色。他居然十足諂媚地躍上了蒙恬的馬背,對著那副健碩的身體上下其手,一邊嘖嘖讚歎:“百聞不如一見,果然好胸肌……咳咳,不對,胸襟!”
那公子眼看著就要親上去,蒙恬連忙厭惡地扭過頭,單手便將對他上下其手的公子桎梏住,死死扣住那對不安分的手腕,厲聲喝問:“你到底是誰!對我的屬下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