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歸來,瀧藥寒以親王身份,盛裝侯在城門口。實時黃昏,夕陽斜照,他一襲錦袍扎攏袖口,金絲繡線,氣度非凡。銀骨綴玉的摺扇收攏,若有若無地點在下頜,瀧藥寒對身後站立的侍童道:“陛下怎麼還不回來?”
那侍童張望著:“據報說,就快來了。”
話音剛落,便聽得遠處一騎先遣的信使縱馬而來,手中高舉捷報,唱喏著“陛下蒞臨”。
唰——
銀骨綴玉的摺扇抖了開來,瀧藥寒總算是笑逐顏開:“終於回來了——可以開飯了!”
瀧藥寒極目遠眺,以夕陽垂墜爲影,大軍玄青的旌旗漸漸進入了視野,遠遠地可見千軍萬馬成暮靄,率軍陣前,駿馬梟雄單騎領前,身後三人並行其後,千軍列隊追從。
瀧藥寒揉了揉眼睛,確認沒看錯之後,問侍童:“疑?是本王眼花了嗎,怎麼跟著陛下的,是三個人?”
“許是湫洛公子回來了。”侍童小聲猜測。
啪!一柄摺扇打在侍童頭上,瀧藥寒翻了個白眼,罵道:“蠢材,你沒看到右邊那個人,坐在馬上同和扶涯一般高,湫洛他就算是天神下凡,也不可能幾個月就長成這般!”
“奴才知錯了……”那侍童委委屈屈地低了頭。
“況且依憑咱們陛下的性格,就算真是湫洛回來了,要麼必定共乘一匹,要麼,就是被捆著回來嘛!”
瀧藥寒一副“你這個笨蛋”的口氣,實在懶得理身後這個榆木腦袋。反正答案很快就會揭曉,他乾脆理了衣衫,站著等。
秦王一行很快近了,此時看過去,那多出來的一位公子竟是桃花眼波,風度翩躚,一頭烏髮歪系在肩頭,獨處一種出塵的韻味。
瀧藥寒上前接駕,稽首施禮:“陛下舟車勞頓,臣已經備下酒宴,爲陛下接風。”
說著,親自去爲秦王牽馬。
秦王微微頷首,算是應允了。待瀧藥寒接了躡景的繮繩,他輕捷地一躍,翻身而下。瀧藥寒立即湊上來,小聲問:“那邊那位公子是新歡?”
秦王瞪他一眼,冷著聲音道:“瀧藥寒!”
“開個玩笑啊,好好好,敬愛的陛下,臣不招惹您……”瀧藥寒舉雙手投降,然後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距離秦王最近的蒙恬。
蒙恬一想起那個總是藉故靠近自己的“醫仙”,就沒好氣地道:“是個大夫,叫雲聽笛。”
“哦,雲聽笛,”瀧藥寒唸了一遍,忽然就像被天雷打了,幾乎從地上跳起來,“——‘月白公子’雲聽笛!!”
“不錯。”蒙恬一聳肩,緊步跟了秦王而去。
瀧藥寒一個箭步衝到雲聽笛面前,雙手一抱拳,江湖風味十足地自報了家門:“在下瀧藥寒,久仰‘月白公子’大名,今日幸得一見,還請公子賞光,到寒舍一敘……”
這客套話未曾說完,雲聽笛已經將瀧藥寒渾身上下大量完了。雲聽笛歪著頭,一對桃花眼春水呈波,開口卻是口舌生毒:“嘖,一副紈絝公子相,看著便知是個銀樣蠟qiang頭,醜八怪!”
“哈?”
瀧藥寒被他毒舌所中,瞪圓了眼睛僵立在當場。雲聽笛看他這幅樣子,在心裡更加鄙夷,跨步從瀧藥寒身邊過去。月白的罩衫在風中揚起,掠過瀧藥寒眼底,只留下一聲冷冷的“借過!”
瀧藥寒平素裡自詡生得不差,況且無論江湖中人還是朝廷命官,哪個不說他風流瀟灑,豪爽英氣。今日偏偏這公子將他視若草芥,怎讓他不心生鬱悶?
瀧藥寒怔忪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不死心地追上去。問:“那依公子之見,什麼人才看得入眼?”
“秦王,蒙恬。”雲聽笛答得言簡意賅,可見與他一句話都不想多談。
“蒙恬?”
若說秦王,那瀧藥寒自是心悅誠服。可蒙恬是武將,雖也是身高八尺,星目劍眉,可論及相貌,自己卻分毫不輸給他,怎麼到了“月白公子”這裡,偏偏他是“醜八怪”,蒙恬就得人心呢?
百思不得其解,瀧藥寒到底是個心理頑強的人,繼續追上去找罵:“爲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