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狼穆單qiang匹馬殺入陣東,連砍十熟人,皆是馬過人亡,攔腰截斷。他卻不戀戰,策馬而過,快如雷霆,瞬息間便取了東邊首領的首級!而倉礪借勢打南破陣,此時,被圍在落虎陣中的燕軍已有破釜沉舟之勢,裡應外合,南邊的陣列居然被倉礪一柄大刀,生生砍出一個缺口來!
湫洛堵了生門,立即縱馬回大軍之中,引了自己的騎兵向西北突出。他身先士卒,仗劍於沙場最前鋒,一身銀甲染血成紅。“初霜”寶劍寒光被舞得滴水不漏,狠戾決絕,每一劍下去,便是哀鴻遍野,封喉不閔。
軍陣喊殺成片,流血漂櫓,秦王的眼中卻一直都只有那個一人。
靜待之間,湫洛那柄通體素色的“初霜”寶劍寒光一閃,生生削下了西北守將的人頭。
秦王看得不動聲色,卻還是在心裡嘆道,湫洛,你真的變了……
現在的你,領千軍而不萎頓;砍敵將而不忌憚。不論你是否還如當初一般心境,可你的臉上,已經能夠將恐懼隱藏。
雙方共計六十萬人馬已經廝殺成一片,湫洛卻棄了大軍保護,單騎挺出,只朝著秦王這邊而來。
秦王護衛見敵軍主將前來,早是張弓搭箭,另有前後秦軍趕上前來,準備將湫洛攔截剿殺。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時,秦王卻擡了擡手。池影授意,連忙喝道:“都住手!”
一聲清脆的女音,生生讓幾千護衛的動作都停在空中。湫洛並不與護衛戀戰,策馬奔至秦國陣營,然而卻還是在百步開外被近身護衛攔住。
兩人邀隔著百步,卻已經是這些時日以來最近的距離。
秦王還是摟著淺兒,將懷中嬌怯的人兒的身子隨後把玩。湫洛看在眼底,眸中生出許多寒意。他擡手一仰,將一顆圓形的東西丟出去,不偏不倚,正掉落在秦王鑾駕前方。
淺兒低頭看了一眼,正是方纔西南守將的頭顱!他嚇得驚叫一聲,不由得向後縮了一下。秦王順勢將淺兒擁得更近,寬廣的臂彎隔著雍容的錦被貂裘,將淺兒保護的密不透風。秦王脣角勾起弧線,一抹殘忍的輕笑幽幽挑起:“別這副兇神惡煞的表情,你嚇壞朕的淺兒了。”
湫洛還是死死盯著秦王,一言不發,面前兩人親暱的樣子,看在湫洛眼底卻是分外刺痛——那個淺兒看到人頭時的反應,和秦王擁著的動作,般般都與自己過去無疑。
湫洛忽而覺得,這就像是一個輪迴,現在他只是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看著從前的自己。而不同的是,這一切都已經與自己沒有關係。
秦王還在眼前,卻已經不是那時的秦王;而自己,也早就不是當時的湫洛。
秦王淡淡看了眼遠方的軍陣,冷峻的面目上生出些似笑非笑的表情:“斷絕後路,背水一戰。湫洛,你可知道,一招若錯,燕國二十多萬軍士會被你葬送其中。”
湫洛沒有接話,秦王淡笑一聲:“呵,時隔不算久,湫洛,原來你也可以學的如此狠戾,不留後路了。”
湫洛死死盯著秦王,似乎全然沒有把秦王的話停在耳中。那雙銳利的星眸似是要把秦王看穿:“爲什麼?”
湫洛冷冷問出這句話。
“什麼‘爲什麼’?”秦王饒有興趣地俯視湫洛,一面慵懶地把玩著淺兒的青絲,一面露出玩弄獵物一樣的殘忍表情。
“秦王知道湫洛問的是什麼!”湫洛字一句道,“爲什麼要殺了樞!”
“刷——”秦王振臂一會,將淺兒身上的錦被扯開,反手揪過淺兒的胳膊,將他壓在鑾駕上。秦王用指尖挑起淺兒的下巴,隨即玩賞般地向下輕輕遊離,從下巴一直到脖頸、胸前,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一貫的低沉卻拒人於千里之外:“朕只喜歡聽話的玩物。”
湫洛咬了咬牙:“那你還回來做什麼!”他當然明白秦王的“玩物”是在嘲諷自己,只是現在,他不想喝秦王爲這點小事鬥氣。
“取江山。”
雲淡風輕的三個字,被秦王以最隨意和輕佻的方式吐出。然而,這其中的意味,卻是震天動地。話音落後,秦王振臂一揮,頃刻之間,喊殺聲如雷滾動,竟比剛纔的氣勢不知強了多少倍。
湫洛在心裡暗覺不妙,連忙回頭,這才發現方纔的破陣技雖然已經突破了秦軍,但要想完全擊潰、打散軍陣,卻是難如上青天。
此時,秦王一呼百應,三支鐵騎從軍陣後方奔騰而出,頃刻間就將剛纔兩方人馬團團圍住。湫洛知道軍中不可無人調派,也無暇與秦王對峙,連忙打馬而去,直奔落虎陣中。
此時落虎陣中已經是重兵團團,湫洛勉強殺入,卻反被圍困牽制。一柄“初霜”寒光落雪,結連削去敵軍首級,卻趕不上接踵而來的秦國援兵。
正陷入苦戰之中的湫洛,放在砍刀一名敵軍,卻忽然肩頭一痛。來不及回頭,這些日子以來的習慣已經催使他一劍後劈而去——只聽一聲金屬碰撞的巨響,對方的兵器被“初霜”生生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