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 風踏昨宵 38
“樞弟本來就更細心,多一個人多一個辦法,我們會竭盡所能幫公子醫好雙足的。”說罷不由湫洛辯駁,閃身就跑了出去。
“何須如此大費周章呢,”湫洛看著門口輕聲說,“既然他想廢了我,你們又有什麼辦法。”
亂條猶未變初黃,倚得東風勢便狂。
放眼簾外寒秋,竟是四野清霜。
天外湖光,一片蕭索。這一年的確是太多了波折。
湫洛在客室靜默地坐著,他原本就不是喜歡出去走動的人,現在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就更是一動也不想動。湫洛知道瀧藥寒小王爺那江湖心xing,想必樞公子不久就會到來。此時他靜默地坐在牀上,突然就覺得有種等待審判的感覺。
只是他說不清那應該是命運的審判,還是那個人的審判……
失神了很久,湫洛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匹馬的蹄聲,隨著一聲勒馬清嘶,又有許多人進來。湫洛隔窗看去,正是暖陽宮的軟轎隊。瀧藥寒在人前騎馬領路,此時早就翻身下馬,先一步打簾進來。
還未見人,倒先聽見了摺扇抖開的聲音:“那些轎伕真是慢,走得本王束手束腳。”
身邊的小童一面殷勤地爲瀧藥寒撐著簾子,一面道:“小王爺身手不凡,自然不是凡夫俗子趕得上的。”
瀧藥寒壓根沒把小童的話放在心上,過來重新坐回湫洛牀邊,連椅子都省了:“給你又搬來一個救兵,別太感謝本王。雖然本王常年在外逍遙,王府裡沒什麼珍寶收藏,但樞弟可是把暖陽宮的藏寶閣裡最好的藥材都帶來了。”
“別相信他的,”一個溫柔的聲音也插了進來,“小王爺也搜刮了王府不少寶貝,皆是江湖罕見,都一併送來了。”
湫洛聽到這個聲音不由得心頭一暖,轉過頭來,正對上樞若水的眉目。
公子樞,比那天在牀榻上看起來精神了許多,順長的青絲攏在頸後,只有兩側的幾縷輕輕垂下;紫金腰帶,墜星寶玉,月牙白的袍子勾勒出完美頎長的身形。
與秦王極盡相似的容貌。
樞上前探了一下湫洛的額頭:“扶涯說你高燒,看樣子是退了,那我就放心了。”
瀧藥寒不以爲意:“扶涯開的方子,你有什麼不放心。”
不知道爲什麼,湫洛一看到樞就會有種溫暖的感覺。也許是樞以同樣的樣貌,卻給了湫洛秦王給不了的關懷,此時的湫洛忽然覺得幾日來的委屈一下子就崩塌下來,禁不住埋頭撲進樞的懷裡。
樞胸口一軟,愣了一下,才擡手寵溺地撫摸著湫洛柔軟的長髮。湫洛最是受不了別人對他好,這一摸讓他心裡更是難受,竟然失聲大哭起來。
“湫洛公子……”樞對湫洛的眼淚向來沒有辦法,他摟著湫洛的肩膀,像哄著孩子一樣輕輕拍著。
樞身上的香氣,讓湫洛莫名地安心。
許久之後,湫洛才穩定了心情。擡頭看到的第一眼,不是樞的溫柔,而是瀧藥寒生吞了活蛤蟆一樣的表情。
一時間尷尬萬分,湫洛連忙從樞懷裡躲開。
湫洛那樣的反應,讓樞有點說不出的失落。可是他頓了片刻,還是輕輕笑了笑。
瀧藥寒湊近樞,用摺扇挑起樞的一縷髮絲,嘴角有點抽搐:“樞弟,本王剛纔在你身上看到了母xing的光輝。”
“咳。”也不知道是樞舊疾復發,還是一時尷尬。
嗙。
湫洛愣神間,被瀧藥寒一支摺扇敲在了腦袋上:“男兒有淚不輕彈,發泄過了,面對現實吧。”
“嗯。”湫洛應道。
“你到底聽沒聽進去本王的話啊?”摺扇又在頭上點了一下,瀧藥寒唬著臉問。
“啊?”湫洛這才注意到,樞帶的太醫已經跪了一地,還有宮女捧的各種藥草補品。
瀧藥寒摺扇一搖,對著地上的太醫們發號施令:“發什麼呆啊,看病!還讓本王請你們不成?”
太醫們弓著身子上前來,輪流診治了一番,卻還是個個搖頭。湫洛早就猜到結果,也沒有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