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 風踏昨宵 17
“是白紗!”瀧藥寒一臉的不服氣的糾正道,然後又換做了一副崇拜的表情,託著腮幫子道:“——分明很帥氣啊!這麼特立獨行,不屑與白天的俗人爲伍,偏喜歡夜深人靜獨享月色,不是位很浪漫的公子嗎?”
“……算是吧。”湫洛不想和這個小王爺爭論這個無聊的話題。他問:“找到那位公子了嗎?”
“還沒有,不過已經捕捉到一點行蹤了。”
“哦……”
“好了,”瀧藥寒站起來,“本王是來收碗的,順便告訴你樞的事情——雖然好不容易進來一次,但是待得時間久了,那個人要吃醋了呢。”
說著,瀧藥寒拿起桌上的藥碗,向空中拋起,又接在手裡,然後舉著碗衝湫洛揮了揮:“真是的,想告訴你就直說啊,還派本王過來做這種雜事——本王走了,回見!”
“小王爺……”湫洛突然叫住了正往出走的瀧藥寒。
後者回頭,用無辜的表情詢問什麼事。湫洛淡淡扯出一個微笑:“謝謝你告訴我。”
“哇——不要這麼本王!本王只是來傳個話而已,你別這麼客氣好不好。”瀧藥寒一副受不了得表情,揮了揮摺扇,轉身就要開門。
門剛一開,卻正見到秦王站在門口,似乎也是正要開門的樣子。瀧藥寒剛剛轉過頭,表情都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差點撞在秦王身上。但是秦王向後退了一步,躲了過去。
“辦完事還不快走。”秦王冷著臉道。
瀧藥寒回頭衝湫洛吐了吐舌頭,舉著碗一溜煙兒地跑了。湫洛在心裡說,今天是怎麼了,自己一個囚奴,卻人人都往過來跑。
秦王等瀧藥寒出了月華殿的外門,才反身關上了門。幾重攏簾是撩開的,湫洛可以清楚地看到秦王略帶了些憔悴的面色。這才片刻不見,怎麼就成了這樣,湫洛心裡有點捨不得。
“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嗎?”秦王走向湫洛,問。
湫洛略看了一眼窗外,如果沒記錯的話,自己是彈了一夜的琴,幾近天明的時候就什麼都不記得了;而現在已經是黃昏,於是答道:“大約六七個時辰吧?”
“四天。”秦王回答的波瀾不驚,可是藏在袖中的指尖卻微微動了一下。四天,他一直守著他,幾乎要以爲他醒不來了。
湫洛也有些吃驚:“怎麼可能是四天?”
秦王沒有接話,只是坐在牀邊。牀上的人本能地縮了一下,秦王看在眼裡,心裡不快,但也沒有說破。
“我……”
湫洛正想說話,卻被秦王打斷:“今天什麼都別說,朕想好好休息一下。你過來。”
湫洛略微猶豫了片刻,但看秦王卻是眉間憂煩不減,心裡擔心勝過了之前的憤恨和驚懼,於是挪了過去。
秦王果真什麼都沒說,把湫洛裹在懷裡,抱著湫洛躺在牀上。湫洛窩縮在秦王懷裡,秦王的鼻息就在自己頭頂上;聽起來不急不躁,不帶任何情慾。湫洛稍稍放心,卻還是不敢亂動,只是很小心地透過秦王的前襟向上偷看。這一看嚇了一跳,原來秦王也正默默地注視著自己,湫洛連忙觸電般地縮了回去。
很久之後,當湫洛以爲秦王已經睡著了,那個磁xing的聲音突然又響了起來:“湫洛。”
“朕想好好休息一夜,”秦王疲憊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王賁將軍已經領兵直逼魏都大梁,成敗在此一舉。”
湫洛明白秦王的心思,他乖順地點點頭:“嗯,今天我什麼都不說,你睡吧。”
出乎意料地順從,讓秦王倍感安心。湫洛果真什麼都沒說,只是蜷縮在秦王懷裡,像是冬天取暖的貓咪。
聽著秦王勻稱的鼻息,湫洛在心裡數落自己的不是——明明是國仇家恨,卻因爲秦王的片刻溫柔而被掩蓋了嗎?
他就是這樣的自欺欺人,當秦王還是秦王的時候,他還可以束起全身的刺來抵抗;可是當秦王只是一個精疲力倦的男人時,湫洛卻顧不上之前的恩怨重重,忍不住地爲他心疼起來。
湫洛暗暗鄙視自己,卻還是麻痹自己道,就這麼得過且過吧,如果秦王需要,那麼他就是秦王身邊的湫洛;一旦這個人堅強起來,那麼,他還是他的燕國太子。能在他身邊待多久,全看天意造化。
安靜的月華殿時間似乎是暫停的,也不知道多久之後,秦王的呼吸變得舒緩沉重。湫洛這纔敢微微擡頭——秦王已經睡了。
嘛~歡迎加入讀者羣一八六OO五七五(186005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