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 君顏似雪 50
樞見湫洛這樣,只覺得心都要碎了:“湫洛公子,樞很好……請不要……”
“好在哪裡?”扶涯冷冷道。他看了一眼湫洛,說:“公子一生清明,怎麼到了這事一時糊塗了?”
樞苦笑:“扶涯公子果然洞明一切,只是人生難免徒有無奈之事,樞既然陷在這裡,也算認了。”
扶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樞拉著湫洛的衣角,讓他坐在牀邊,親手爲他拭淚:“公子別哭了,堂堂燕國公子,當心出去了被人笑話。”
“你都這樣了,還有心思管我。爲什麼好端端的,你……”
“只是心血**,樞命該如此,也怨不得什麼。只是你快別哭了,我真的不知該怎麼對你了。”
也許是湫洛的錯覺,他總覺得,樞的這句話似乎無以復加的憂傷。可是當他擡眼看去,卻只看到那一如既往的微笑。
公子樞,從第一眼見到他起,就是這副好人的表請。若干年以後,湫洛還是忍不住的在想,如果當年自己沒有進秦宮;或是自己遇到的不是秦王,而是樞,那會怎樣?
可是幻想歸幻想,等湫洛明白這件事的時候,留給他的只有無可挽回的失落……
他該發現的……他早該發現的。
造成這一切的,都是他的罪尤……
從暖陽宮回來,湫洛就一直悶悶不樂。似乎有什麼事情堵在他的心口,讓他分外難受。
樞的病成爲他牽心的一件事情。雖然扶涯言之鑿鑿,但湫洛總覺得,公子樞重癥告急這件事是那麼的不現實。
不……天佑好人,樞公子他一定會沒事的!
仰頭飲下一杯烈酒,湫洛在心裡爲樞祝福。伸手再去抓酒壺的時候,半空裡出現一隻大手,先一步將酒壺搶了過去。磁xing低沉的聲音從頭頂上空傳來:“怎麼,學大人借酒消愁?”
湫洛不用回頭,就知道是秦王。他把酒觴放在桌上,悶悶不樂道:“扶涯公子說,樞公子他恐怕過不了天命之年……”
秦王回來時就聽報此事,沒有絲毫驚異,穩著聲音道:“朕會爲他尋訪最好的醫師,你別急。”
“嗯……”湫洛點點頭,現在,他只能寄希望於他的秦王。
秦王坐在湫洛身邊,看了眼窗外:“洛兒,別總想那些未可知的事情,有時候當我們暫時無法改變某些東西時,就得把目光轉向眼前的事情,否者就會一直滯步人後——你看,正如窗外,雪又開始下了。”
湫洛擡眼看去,果然窗外飄飄遙遙,卻不是以往的鵝毛大雪,而是多了幾分嬌柔,隧道:“嗯,這恐怕是今年最後一場雪了。”
“洛兒,”秦王突然問,“你是如何看雪的。”
湫洛沒想到秦王會這麼問,略略沉吟了一下,答道:“當雪將這世上一切都變成白色,我就覺得心生感動。一切讓人害怕的東西都被埋葬了,只留下看得清的純白,讓我覺得無比安心。一年之中,無論春華秋實,豔夏流鶯,終歸到了雪季,便是萬籟歸於沉寂。摒棄了容華和紛擾之後,看雪的目光纔算是清濯了。”
秦王搖搖頭:“在朕心中則不然。”
“哦?”
“朕素以爲,雪是這個世界上最脆弱的東西,輕易會被弄髒、弄亂,短暫又讓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