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林……”
韓依依淡笑,不甚在意的揚了下手:“茂林曾是太皇太后的私田,後賜予我母親館陶公主,作爲陪嫁,母親又將茂林送給本宮,本宮既是一國之母,也當以天下百姓爲重,再說?!表n依依頓了頓,眼神一刻沉重:“既是本宮的自然是陛下的,是陛下的自然是天下人的。”韓依依眼神一閃,又恢復一如既往的平靜。
“還請竇丞相儘快傳書給陛下,好讓黃河災情得以緩解?!?
韓依依加之一拜,惹得竇嬰爲首,齊齊起身,以五體投地,絕對敬重之勢給韓依依磕頭一拜。
俯瞰天下,誰能將自己的私地拿出來無償獻給國家?
這嬌嬌絕對不是一般世家的嬌嬌,這嬌嬌絕對有成爲愛國愛民一國之後的品質。
依韓依依之令,竇嬰果然快馬加急,連夜就將奏書送到了劉徹的案頭。
劉徹看著奏書,連番向送書的小兵確認:“你確定是竇嬰親筆之言?你確定是皇后自己的決定?”
連番幾個問句,終於在小兵的重複中得到了答案。
劉徹合上奏書,疲憊的揉了揉發痛的腦門。
陳氏阿嬌,你真是爲了保護你的後位,而不惜將茂林拋出以求安穩嗎?
劉徹錯了。
遠在京都的黃河南岸行宮,坐在銅鏡前,任由阿奴梳髮的韓依依突然冷不丁對她問道:“阿奴,衛子夫何日臨產?”
阿奴手下一愣,隨即吶吶答道:“觀日子,約莫還有2個月吧。”
還有兩個月?
韓依依笑的飄渺,看來陳阿嬌被廢迫在眉睫。
“殿下,您爲何將茂林拿出來???”
阿奴不解,以自家主子的性子不是一直以賺錢爲樂嗎?如今拱手就將封地拿出,豈不是損失慘重?
鏡中,韓依依看著她直笑:“阿奴,你很小氣哦。”
阿奴羞憤:“殿下,這不是小不小氣,換誰也不會平添將自己的封地捐出來。”
除了茂林這塊地是生前太皇太后明確留給陳阿嬌的,陳阿嬌再無其他封地,以館陶公主的脾氣,若是知道陳阿嬌自動獻出,無償獻給那羣權貴後,阿奴不敢再想下去……
“阿奴!”韓依依轉身面對一臉愁容的阿奴:“你覺得以一塊地換我的性命,換你我本家下半輩子的安穩值不值?”
阿奴驚了,她張嘴愣了半天才道了一句:“殿下不會被廢的。”不知是講給她聽,還是安撫自己,阿奴眼神閃躲,竟不敢直視韓依依。
韓依依不置可否扯嘴笑了笑,從鏡前起身,聲音平靜的對她道:“夜深了,休息吧?!?
韓依依轉身上了牀榻。
爲何殿下如此堅定陛下會廢她呢?
爲何殿下好像在等著被廢,不是努力讓陛下放棄這念頭,而是希望將危害減到最低?
爲何殿下自闖進陛下宮殿撞見殿下與別人歡好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
豆燈下,阿奴失神的看著撥開重重帷帳孤身走進牀榻的瘦小背影,思及漢宮那位得勢專寵的衛子夫,忍不住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