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動的白紗帳中傳來一道似醒非醒的男聲,就見一隻手無力的搖了搖,衆(zhòng)人頂上的軟座落了下來:“原來已至春秋殿了,怪我怪我!”一雙玄色勾金暗花的短靴自軟榻而下,在衆(zhòng)美姬的簇擁中,公子白款款走上主位坐榻坐下:“落座吧?!?
滿殿的燭火,將春秋殿照的猶如白晝,走向主塌的少年公子眼裡哪有半點初醒的迷濛混沌。然,就在他轉(zhuǎn)過身來,面對衆(zhòng)大臣時,又是一派冷淡懶散的模樣,他招手喚來了與他一同出席的美姬,將她擁在懷裡後,眼風懶懶擡了擡,微笑道:“開席吧!”
公子白一手落在美姬的腰上,一手借過她遞上的水酒,衝遠道而來的王師敬仲很是隨意的晃了晃水杯:“爲王師大人洗程!”流氣的動作做下來,不但不見任何失禮,反倒自有一派瀟灑華貴的姿態(tài)。
衆(zhòng)人無不感慨,齊三公子白無愧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稱號啊。
“謝殿下?!?
居於左側(cè)上位的王師敬仲恭敬的改坐爲跪,舉起酒樽,仰頭喝下。
這就是傳說中用三個月就攻下紀國四城的公子白嗎?這樣一個沉迷美色的男人真是如此厲害的人物嗎?
放下酒樽的王師敬仲偷偷打量著主榻上與衆(zhòng)姬調(diào)笑的公子白,有些失神。
公子白笑了笑,軟弱無骨的倒在一側(cè),單袖朝空中一拋,絲竹聲又起,一羣穿著暴露的舞姬翩然從側(cè)門而出。
兩邊的文舞官員端正依舊,目不斜視,時不時將頭接耳,臉上表情一排正經(jīng)。
適時,主蹋的竹簾後,也在此時給每位姬妾的幾上送上了吃食和水酒。
一碟水煮肥肉,兩碟小菜,外加一壺跟米酒差不多清淡的水酒。
然後,幾巡水酒下肚,緊繃的官員開始放鬆下來?;ハ嗬淳频模氯模瑲夥諢狒[非凡。尤其是當公子白拍了拍手,又從殿外喚來一羣陪侍的女人,更是讓春秋殿的氣氛達到頂點。那些個端坐幾蹋上的男人們,開始顯露了本性,如狼似虎的搶著入殿的美姬,互擁右抱笑得好不歡暢。
韓依依跪的痠疼,正想借著斟滿酒壺的功夫溜出門,偏偏事與願違。
韓依依剛跨出門邊,從前殿走進來的侍者不知怎麼就見到了她。侍者立在窄道里招了她過去:“將酒斟滿送到前殿去?!?
韓依依心中咯噔一下,口上答道:“是!”
侍者說完,神氣的點點頭,撩開簾進了前殿。
韓依依還沒緩過神來,聽聞是殿下缺了酒喝的姬妾們,很是熱心的與她換了酒盅。
韓依依懵頭懵腦被人催促進了前殿,又懵頭懵腦被人帶到了公子白身後。
男人一襲清白色長袍,領(lǐng)口未敞,側(cè)倚在坐塌邊,染著酒氣的雙眼微瞇著,嚼笑看著場中央的舞姬們。
色鬼!
韓依依沒好氣白了一眼,埋著頭到了公子白身邊,小心的將他的空杯斟滿。
一道冷清的視線不期然落在她的身上,韓依依本能擡頭快速掃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