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米喬過於頻繁的以各種理由出現在我的身邊,再以各種完全靠不住的理由耐著不走,本來還對漫天花雨的那一晚深感愧疚的我是越發的頭大。最後,我是能躲就躲,發展到瞭如今看見白色毛的小狗從面前躥過都會驚起一身冷汗。
相反,林細語處處在我和米喬面前處心積慮的玩著大變臉遊戲,從冷麪蠍毒的馬伕人轉眼就能化爲溫柔可人的阿朱,角色感轉變之快不得不讓我脆弱的心臟佩服的五體投地。
離初三第一學期快要結束的前一個月,班級裡忙於準備期末考試的緊張氣氛倏然聚集,連往常下課時的打鬧聲都少了很多。
廣播cao亦是如此,總有一些人懶得出去,編個理由窩在教室手捧一本英語單詞開始嘰裡呱啦。
“第一節,伸展運動……”我依然趴在走廊的廊沿上,視線穿透樓下高大的層層梧桐枝葉,看老遠的前方那個人的身影。
原本一切應該像往常一樣平靜如水,但意外出現在第五節踢腿運動上。錦大附中的cao場主席臺緊臨著寬大的試驗樓,如同一座城牆壘在廣袤的草原上,看起來很不和諧。就在第五節運動的第一個八拍做到一半時,場下眼尖的女生突然仰起頭齊刷刷的叫了起來。
“你看,你看那是什麼!”
我瞪大了眼,注意到了在那一片譁然中面前的“城牆”前突然瀉下一襲巨大的橫幅,伴隨著它邊緣向下急速的滾動,大片大片卷在其中的玫瑰花瓣暴雨般涌出!霎時間,被瑰麗的紅色覆蓋的整個cao場沸騰了。
等看清了,直直令人暈倒的是橫幅上洋洋灑灑書寫的毛筆字:JL,做我的女朋友好嗎?
玫瑰花瓣,如此誇張的做法,簡直和追求冷清秋時的金燕西如出一轍。在遠方混亂起來的人羣開始瘋狂的猜測這個JL是何許人也、這個設幅者人在何處時,我狠狠拍了把腦袋,咬咬牙:“米,喬。”
十分鐘後,場面控制下來,但每個學生都興奮異常,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我看了高中部那邊認真領cao的肖一瞳良久,捂額嘆了口氣回教室。
我明白,是有心人定能猜出那個JL的名堂。所以,米喬你不是存心給我添麻煩麼!我將頭埋進書包,而後兩節課中一面和同桌打哈哈一面深度懊悔這個玫瑰花雨的隨口胡謅。
“蘿蘿,整個早上,林細語都在後面瞪著你呢。”倪歐陽發現了狀況,探過腦袋:“唉?那東西難道是米喬整的!哇塞,他也太浪漫了。”
“恐怕不會只是早上了。”早已估摸出這個結果,我無奈的聳聳肩,上前堵住她的嘴:“拜託,你小聲點。”
不知米喬是如何知道我那新買不到一天的手機的號碼,午休時打開一看,短信箱的沙發、板凳、地板都被他佔了個盡。內容無非是放學後想和你見個面云云,我並沒打算任他這麼胡鬧下去,思磨一下還是儘快說清楚爲好,於是便答應下來。
倪歐陽今晚值日,在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上卻被一個陌生人喚了出去,直到下課鈴響的十分鐘後也沒有蹤影。這不像是她的作風,我收拾收拾書包,看著教室人走樓空,四周靜謐的連黑板上方的掛鐘發出“嗒嗒”聲也如同心臟在跳動。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於是給米喬回了有事不能過去的短信,一把跳上書桌坐著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人影在半掩的門口閃過,待我反應過來奇怪的追出門去走廊已經空蕩蕩,注意到地面上飄落一張紙片,我撿起瞄了眼,眉頭在那一刻不由的緊鎖。
有一羣外校的人帶走了倪歐陽並將她關在了學校梧桐林後的廢舊倉庫。
我衝出教學樓,拼命的往後林深處鑽去,那時天色黯淡,梧桐樹繁茂的枝葉重疊下的空間更是漆黑一片。我猜測這件事八成是因我而起,又想到倪歐陽那個被連累的傢伙那麼膽小且怕黑,心中一陣煎熬。
廢舊倉庫是幾十年前學校建了爲了堆放陳舊物品的,如今已經很少有人靠近,據一些傳說裡頭曾經發生過一起命案,說是90年代某個落榜的高中部學生心懷嫉妒,將另一個成績優異的同班同學騙過去殘忍的用磚頭砸死。然後那慘死的冤魂便久久不願離去,附著於這個倉庫的牆壁裡伺機向人報復,夜夜哭泣低鳴。於是乎這個倉庫便被相傳成了“鬼屋”的代名詞。
倉庫兩層,佔地面積不小。藉著月光可以看見外圍枯爛的草坪和牆壁上斑駁的石灰大片大片的脫落,我皺著眉頭去推那扇廢舊的鐵門。門未鎖,藉著門縫依稀可見淡淡的燭火,然而就在鐵門在我的推力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下,那點燭火人爲的被熄滅了。
憑藉超於人類的感官,我聽見他們中有人在交頭:“她真的來了。”
我遲疑了一秒,還是很快邁了進去,視線所及黑暗中的倉庫髒亂不堪,破舊的還未處理過來的的桌椅像扔垃圾一樣堆的到處都是,上面佈滿重重的灰塵,一排窗戶奇小而位置很高,密佈的蛛絲網令人透不過氣來,空氣污濁。
倉庫的唯一一處樓梯在拐角處,扶手已經斷裂,靜下心來判斷了一番,果斷衝向樓上。
在剛踏過兩步樓梯時,背後一陣窸窸窣窣。猛的回頭,空蕩的屋頂處那盞破舊而古老的吊燈被人冷不防拉開,光線出現的如此突兀,甚至有些刺眼。
“你們,是誰?”面對著已被緊閉的鐵門處站立的幾個青年男女,我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
看著古里古怪的穿著打扮,他們不是錦大附中的人。這是我的第一直覺,第二種漫上心頭的感覺是:我可能被耍了。
他們互相嬉笑了下,沒有回答我的意思而是步步bi近,走到樓梯底下,其中一個破洞牛仔褲男用人妖般的嗓音道:“沒弄錯,美女你就是那個……那個JL對吧,哈哈哈……”
“倪歐陽在哪?你,你們把她怎麼了!”我立在樓梯的高處,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好讓聲音裡不帶一絲顫意,然而不太自然的音還是忍不住激動的從嗓子口涌出:“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