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喬看著地板上昏厥的兩個人,揉了揉太陽穴,繼續回到鍵盤區工作。藍莓味的泡泡糖嚼了半天,已索然無味。
這裡是監控室,房間四周沒有窗戶,空氣有些渾濁。
“剛剛想到哪了來著?”少年的指頭停留在半空中,一會才放下,於是“噼裡啪啦”的響聲繼續在房間中蔓延開來。
最討厭在破譯密碼的時候被打擾了,他憤憤的想著,又轉頭瞪了眼地面上那剛纔突然闖進來的兩個工作人員,他們中的昏迷符很深,需要休息好一陣子了。
屏幕上的字母與數字交錯排列,密密麻麻書寫著蝌蚪一般的文字。
忽然,一組小框跳了出來,米喬眼睛一亮,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
“搞定了。”他長長舒了口氣,食指輕擊了下“ENTER”鍵,等待頁面浮現的時間裡,緊繃了半天的身體終於放鬆了許多。
也不知道肖一瞳那傢伙現在跑哪去了,還有蘿蘿……米喬伸了個懶腰,歪坐在高腳椅上將口袋中的小小的傳輸瓶掏出來,在手心掂了掂,想了下文字,使了個小術法訣將“短信”傳送了出去。
幽藍色的光芒的綻放開又瞬間熄滅,等他回過神,滿牆面的監控畫面已經全部呈現,剎那間小小的屋子燈火通明。米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監控視頻牆的中心,那裡,是之前他們未能看到的部分。
那個神秘的E104包間。
少年的指頭輕輕的觸動鍵盤,時間軸被指令向後撥回,畫面先是一陣子的黑白麻點,又忽的,恢復了正常。
監控錄像簡單明瞭的告訴了他事情的真相。
“這個人!”米喬瞪大了眼睛,一把拍上桌面:“是復活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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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一瞳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那是黃昏時永安胡同的老房子,天空中暗紅色的雲層涌動。不太高的土牆圍起的一處院落,十來歲的男孩子正奮力翻過牆面輕巧的跳入隔壁人家院裡整齊的草坪上。
蘑菇頭的女孩笑嘻嘻的拿著個手編的草帽蓋到男孩的頭上。
帽檐很大,男孩的視線連同大半個腦袋幾乎被草帽埋沒。
他開始鬼叫著伸開雙臂摸索,女孩亦是很快進入遊戲中,靈巧的跑起四處躲閃。女孩子的笑聲很好聽,如錦川城郊靈山上的高塔寺廟懸掛的鈴鐺,在細風中有節奏的敲擊。
雲層的顏色隨著時間的流淌越發的暗淡,最後化爲一張深色的幕布,籠罩在小城夜色的蒼穹之上。
這時,有男人的聲音在隔壁的院落裡叫喊:曈曈,吃飯了,滾回家。
週末的日子裡,不用猜想他都知道,男人此時一定是穿著滑稽的粉紅圍裙,右手緊握一隻鐵鏟,左手叉著腰,正守著土牆那邊,等著自家那位“下落不明”的小傢伙回家。
孩子們的遊戲只好暫時中止。
男孩有些依依不捨,想了想,瞪著雙漆黑的大眼睛看著女孩,見她不理睬自己,索又性抱著碩大的草帽蹲在地上耍賴皮。
於是男人滄桑的聲音又開始頻繁浮起:瞳瞳,一瞳,人呢?回家吃飯。
回家吃飯。
肖一瞳恍惚間被這夢中殘留的叫聲驚醒,一雙眼簾掙扎著反覆顫動,好不容易睜開的霎那,他茫然的劃動了下雙臂,突然愣住了。
這是什麼地方?咦,玻璃缸?
想起昏厥前發生的事,腦子終於從過去的夢境中完全脫離出來,肖一瞳張了張口,對眼前的一切倍感驚愕。他居然被人關在了一處圓筒狀的密封玻璃缸中,玻璃缸裡盛滿了淺色調的液體,黏黏的,貼緊全身上下,彷彿在吸走自己的力量,他感覺自己渾身無力。
奇怪的是,即便是在這樣一處被液體融入的環境中,他也絲毫感覺不到呼吸困難。
肖一瞳緩緩的伸手去觸及玻璃平面。接著試圖四肢滑行,游泳一般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蠕動。
他靠近邊緣了,透過玻璃壁,他張大著眼睛觀察著外面的一切。
在這個完全是水泥構築的方形寬敞的房間裡,憑直覺似是那個地下車庫的某個地方。角落的椅子上躺倒著一個可能是因爲疲憊而睡著的胖男人。肖一瞳那雙視力極好的眼眸,很快便瞥見了那個胖男人垂下的手指上的式戒。
又是術師嗎?他皺起了眉頭。記起同伴說過的話和之前碰上的一切事情,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那個叫嶽斯弦的復活節組織的頭目,逃出了關押他靈魂的地方,又不知怎的回到了這裡,設計了一個圈套等待他和錦蘿跳進。只是……接下來,這個人想做什麼?他和他的蘿蔔,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價值值得他們這麼折騰?
“錦,錦蘿。”他正想著,忽的發現了離自己兩米外的另一處玻璃圓柱體中沉睡狀態的她。
玻璃中的液體柔軟的托起她的長髮,淡淡的柔和的金色,散滿了整個狹小的容器。錦蘿小小的臉蛋蒼白無血色,不知怎的,肖一瞳看在眼裡,心裡有一塊肉似是被狠狠掐了起來。
“對付我就算了,連一個女生你們都不放過。”他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