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驚異地看著眼前的情景,直到親眼望著那細如針尖的小玩意兒在男人手中不斷盤旋,漸漸幻化成一把通體烏黑的匕首之後,這纔不由得張了張嘴巴。
噬魂刀一出,蟄伏在男人眼中的戾氣又是濃烈了幾分。但見他黑眸一瞇,腳下一用力,便隻身向那兩條巨蛇撲了過去。
看他似乎是準備以一人之力去對抗那兩條巨蛇的架勢,蘇晨心裡立即有些急了。
然而她擔心的話還沒在心裡整理好措辭,便見眼前驀然飛過一大片血光。擡頭一看,只見那單槍匹馬衝過去的男人已經動作靈巧地躍到了其中一隻巨蛇的腦袋上,胸前和手肘上的襯衫被鮮血染得一片赤紅。
而被他踩在腳下的靈蛇正將頭高仰著發出痛苦的嘶鳴,剛纔還閃著森寒亮光的豎瞳已經只剩了右邊一隻。
“嘶嘶——”
望著那巨蛇不停上下竄動的身體,蘇晨一陣膽顫心驚,生怕男人會被它癲狂的舉動震得掉下來。
而被那近在眼前的巨蛇嚇得癱坐在地上的大劉更是嚇得瞪大眼睛相盯著站在蛇腦袋上的張明軒看,生怕他們唯一的生路就這樣斷掉。
似乎是被張明軒的澮舉動給激怒,縮在旁邊的巨蛇的同伴在嘶鳴聲中立即開始扭動起來。它先是用它那龐大的身軀將受傷的那條蛇和張明軒一起捲了起來,然後便不斷向上盤旋著身體,越纏越緊,企圖將張明軒困死在裡面。
正當蘇晨看著眼前的狀況急得百爪撓心恨不得能跳上去幫忙的時候,被捲成糉子似的蛇堆裡突然又冒出一道血光來。
她瞪大眼睛擡頭一看,這才發現手握噬魂刀的張明軒不知什麼時候又從那蛇的桎梏中跳了出來,還順便在那蛇肚子上劃了一刀。
霎時間血泡末飛濺,像下雨似的落了一地。
而那個手執短刀的男人則像羅剎似的站在那堆血泊中,周身籠罩著一股說不出的戾氣,緊抿的薄脣帶著凌厲的角度微微挑起,似是在冷笑。
一看他那笑,蘇晨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
在張明軒與那巨蛇搏鬥的同時,安欣也沒有閉著。只見她麻利地將登山繩從揹包裡掏出來,然後又將一頭固定在地面上,又往自己和蘇晨身上綁了安全繩,然後把剩下的東西往大林身邊一丟。
“不想死的話就快點動,別像個傻瓜似的坐在那兒。”
“幹、幹什麼?”
大林早就已經被嚇懵了,根本不明白安欣的話是什麼意思。
一看他那呆頭呆腦缺心眼的模樣,安欣不由得仰天嘆了一口氣,而後繃著臉瞪向他。
“BOSS根本沒想要弄死那兩條蛇,他現在只是在幫我們拖延時間,你再不快點的話,就把你丟在這裡給它們當晚餐。”
安欣話音一落,坐在地上的大林便立即火燒屁股似的彈了起來,然後非常虔誠地望了她一眼,顫抖著手把地上的設備撿起來,哆哆嗦嗦地往身上套。
蘇晨嘆了一口氣,不聲不響走到大林身邊,把自己身上的裝備解下來一邊往他身上套一邊說:“你們先走,我等他一起。”
安欣正扣著安全扣的動作一頓,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接著才輕嘆一口氣繼續扣她的扣子。
巨蛇的身體雖然龐大,但動作卻非常靈巧。再加上張明軒本沒有對它們起殺心,所以一場搏鬥下來,雖然身上受了幾處傷,但卻還是活碰亂跳得緊。
看到大林和安欣已經雙雙套上了安全繩在崖邊等候,他便也沒再多作糾纏,只向蘇晨看了一眼,便悠然轉身,向她這邊走來。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的是。一條巨大的黑影卻突然從洞壁的一具懸棺上竄了下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張明軒撲去。
與此同時,一條巨大的蛇尾也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從他身後不偏不倚地襲了過來。
此時的張明軒雖然已經轉過身,但卻還是以極快的速度反應了過來。足尖在原地一點,身子便快速轉了過來,而後右手一擡,噬魂刀帶起一道漆黑的旋風在那巨蛇的尾巴上輕輕一帶,便將它那近水桶粗的下前半身給齊整整地削了下來。
鮮血濺起三尺來看,看得蘇晨心驚膽戰。而那男人則在手起刀落之間冷冷地朝那蛇瞥了一眼,擡袖拂去眼前飛濺而來的鮮血,猶如拂去一片塵埃。
那疾飛而來的黑影也在男人轉身之間被輕易躲過。
蘇晨原本以爲這下算是安全了,卻驀然看到男人腳下的石頭突然‘咔’地一聲斷裂開來。然後便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那人和著崩掉的石頭一起,猛地向那道深淵似的鴻溝中墜去。
心頭猛然一窒,蘇晨來不及多想,只飛快地向前一躍義無反顧地朝那人墜入崖中的身體撲了過去。
“BOSS——蘇晨——”
安欣根本沒有想到事情竟會發展到這一步。那古怪的黑影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那好好的地又怎麼會裂……
兩聲驚慌失措的驚叫之後,她只能掛在崖壁上瞪大眼睛望著張明軒和蘇晨雙雙向崖底墜去。而緊貼在她身邊的大林則是手指一個哆嗦,差點沒把自己又搭進去。
幸好安欣反應快,一把提住了他的衣領,然後大力瞪他一眼:“給我出息點,BOSS和蘇晨都掉下去了,現在我們只能靠自己了,你如果再敢掉下去的話,我就把你扔在這裡。”
看著那惡狠狠瞪著自己的女子眼裡隱隱閃爍的淚光,大林立即呆呆地點了點頭,然後大手一伸,牢牢地抓住了吊在崖壁上的繩索。
腳下的懸崖好比萬丈深淵,一眼望不到底。那幽深的黑暗中到底有什麼東西,讓人不得而知。
蘇晨閉著眼睛往下一跳,等到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便只看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張明軒的正上方。手腕上突然一緊身子也跟著猛地轉了個圈。
等到反應過來之後,蘇晨才發現原來剛纔的動作是張明軒拉著她在空中飛快地轉了個身,以躲避從上面墜下來的一塊巖石。
他臉上依舊是一片處變不驚的淡然,只是在接觸到她的目光時,眸中突然閃過了一絲讓人費解的神色,一雙黑如曜石的眸子深沉得像要把她吸進去一般。
輕輕一擡手,張明軒便輕而易舉把她攬入了懷中。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的抱著,在那閃著萬點磷火的懸崖中筆直向下墜去。
身體輕得彷彿不是自己的了。等到那份因爲失重而產生的恐懼慢慢從心底淡去之後,蘇晨便安安心心地趴在他懷中閉上了眼睛。
今天不管結果如何,哪怕是死,她也要同他死在一起。
男人有力的大手就扣在她腰間,給人一種踏實而又溫暖的感覺。曾幾何時,這種情形也會出現在蘇晨的夢境中,而現在才發現,其實也並不是那樣遙不可及。
睏倦的感覺突然襲來,讓蘇晨又有了一種恍如在夢中恍惚感,直到微瞇著的眼睛看到男人近在眼前的帶著淺淺鬍渣的下顎之後這才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張明軒並沒有料到懸崖的底部居然會充斥著如此濃重的瘴氣,直到注意到伏在自己胸前的蘇晨漸漸昏睡過去之後,這纔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玄女一族留下來的菩提玉能起到的作用已經所剩無幾,如果不趕快幫她解毒的話,只怕很難帶著她一起走出這道鴻溝。
這個想法乍從心裡閃過,一個白影便突然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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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她去那邊,那邊有個落腳的山洞。”
紫蘇飄渺而又石板的聲音突然想起。
張明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往前一看,果然發現在離崖底不遠地方地方有一個被碎石塊和飄飛的磷火蓋住了一半的洞口,如果不是被人特意指出,根本看不出來。
目光冷冷地瞟了紫蘇一眼,臉色凌冽的男人還是選擇了相信她的話,緊緊抱著懷中失去意識的蘇晨,踩著崖牆壁上幾塊突出的巖石動作敏捷地跳躍幾下之後,就穩穩地落在了那具洞口外。
“這崖底的瘴氣很重,你必須馬上想辦法幫她解毒。”
飄渺而空洞的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絲焦慮,讓正抱著蘇晨往洞裡走的男人不由得回過頭來看了紫蘇一眼。
那洞的洞口雖然不大,但走進去之後的空間卻頗爲寬廣。甚至還有簡易的木板牀和陶罐之類的東西擺在四周。
蘇晨的雙眼緊閉著,臉色一片蒼白。頭髮上和衣服上都沾了不少碎石和灰塵,看起來頗有些灰頭土臉的味道。
但是抱著的她的男人卻並不在乎這些,只輕得近乎溫柔地把她嬌小的身體放在尚算平整的木板牀上上,然後伸出手指將沾在她臉頰上的幾片灰塵抹乾淨了。指尖經過蘇晨嘴脣上的時候還不易察覺地停頓了一下,看上去就像下一刻他就會俯身親吻上去一般。
紫蘇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臉上的神色卻透著幾分羨慕。
抹完蘇晨臉上的灰塵,張明軒手指又極自然地在蘇晨發間扒了兩把,這才擡起自己的右手食指放在嘴邊輕輕一咬,一縷血絲就旋即從他指尖上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