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那隻被錢進搶走的紙娃娃又不知從什麼地方爬了出來,正在蘇晨衣服上翻山越嶺好不容易又跳進了她手心裡。
“就是它!就是這貨!它剛纔咬了我一口。”
錢進憤憤地指著那個佯裝無辜的小紙人,心裡則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它。
然而,手裡捧著紙人的蘇晨卻對他的說法完全不能茍同,狐疑地望了望小紙娃娃又望了望錢進完好無損的手道:“你就得了吧,剛纔你還想要把它扔出去呢!就知道你沒安什麼好心,你跟個豬一樣皮糙肉厚的,它這小嘴能啃得動麼?”
眼見自己的已經完全得不到蘇晨的信任,錢進心裡那個淚呀,就跟泉涌一般。
“晨晨,你就這麼不信任我麼?別忘了,你小的時候生病都是我揹著你去上學的,還有那些男生送你的情書也都是我幫你還回去的,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錢進一邊拉住蘇晨的手臂一邊嚶嚶嚶地說著,模樣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兒。
蘇晨一把拍開搭在她腰上的另一隻鹹豬手,抽著嘴角將掛在自己手臂上的男人推開。不說這個茬兒她還差點忘記了,當初如果不是這貨從中作梗,她至於到現在都沒談過戀愛麼?!
一個將近21歲的女人居然還沒有戀愛經歷,這簡直就是赤果果的侮辱!
“錢進我告訴你,別再跟我提小時候的事,再提小心我回去找你爹,把你在高中時乾的那些破事兒全告訴他。”
一聽蘇晨這話,錢進頓時就駭住了,不僅乖乖住了嘴,還趕緊從包裡掏出兩大包牛肉乾塞了過來:“哎呀,我說什麼了呢,我什麼也沒說呀!這天寒地凍的,你還是多吃點東西吧,這樣身上才暖和。”
蘇晨毫不客氣地從他手裡接過牛肉乾,斜著眼睛睥了一眼錢進那伏低做小的怪樣便轉過身去逗起手上的小紙娃娃了。
C城的冬天格外寒冷,不僅僅是因爲這裡靠北,更是因爲它四面環山,完全被幾座大山擠在了山谷間的縫隙裡。
姥姥照例還是在小院門口等著蘇晨的歸來。她手裡捧著一隻小炭爐子,穿著厚厚的夾襖坐在小板凳上,佝僂著身形的樣子看上去又比上半年老了許多。
直到看到蘇晨揹著揹包從村口蹦躂著跑過來時,老人臉上這才露出了一抹久違的笑容,然後和她手拉手邊說著話兒邊進了屋。
春節的氣氛在這個小小的山村是顯得特別濃郁。蘇晨回來的第二天,隔壁的黃姨家便開始打餈粑了。因爲人手不夠的原因,錢進還被叫來當了一早上的苦力。
打完餈粑之後,他又找著藉口到蘇晨家裡賴著不走,一邊在廚房後的小屋裡蹭著火烤一邊說了些在醫學院裡遇到的新鮮事兒,把姥姥逗得笑得合不攏嘴。
蘇晨知道他這是故意的,便也不理他,只獨自到廚房裡擇菜準備起了中午飯。直到天快黑的時候,錢進才被他媽找過來給擰著耳朵提了回去,臨走前還再三囑咐姥姥過年時一定要給他多做一罐魚醬。
直到了第三天晚上,蘇晨一邊窩在被窩裡逗著小娃娃一邊卻突然發起呆來。
雖然才過了三天,但她卻突然覺得,她似乎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看到張明軒了。
“小萌,我突然開始想他了,你說該怎麼辦纔好呢!”
她一這伸手指颳了刮小紙人的肚皮一邊皺著眉頭低聲說著,就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
思想一個人的日子非常難熬,蘇晨幾乎每天都是掰著指頭過來的。眼看著對面山頭上的積雪化了又白,窗前的梅樹花兒開了又落,而離開學的日子卻還是那麼遙遠,蘇晨就覺得這日子實在過得太苦逼了。
於是在大年夜午夜十二點鐘來臨前的那一刻,蘇晨突然衝動地掏出了手機,然後一鍵撥通了那個她已經在心中默唸了幾百遍的電話號碼。
隨著熟悉的手機鈴聲在耳邊響起,抓著手機緊貼在耳邊的蘇晨這才突然有些慌亂起來。一會電話接通了她該說些什麼?如果那人問她爲什麼打電話過去呢?怎麼辦?她該怎麼解釋?
“喂,請問你找明軒有什麼事?”
就在蘇晨激動得腦子裡一片混亂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卻突兀地從電話另一端傳了過來,讓她亂成一團麻的思緒瞬間被人一刀剪斷。
“你、你好……”
她愣愣地保持著將手機貼在耳邊的姿勢,納納地說著。
“對不起,明軒暫時不方便接聽電話哦!”
女人的聲音透著刻骨的柔媚,彷彿是故意說給蘇晨聽的。
“沒、沒關係,我、我打錯了。”
彷彿是在寒冬臘月裡被人淋了一盆冷水,蘇晨瞬間感覺連骨頭縫都被凍住了,她一邊慌亂地掛斷了電話一邊茫然地轉身向屋裡走去,就連坐在小屋裡烤火的姥姥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廚房門口都沒有發現。
與此同時,在位於G市的張家大廳裡,剛從書房裡走出來的張明軒一進門便看到穿著一襲紅色連衣裙的孟佳期正站在不遠的地方。
“明軒,你的手機剛纔忘記拿了。”
她一邊說一邊露出溫柔的笑容向張明軒走來,嬌好的面容和傲人的身材都在精緻的妝容及禮服的襯托下展露無遺。
聽她這麼一說,張明軒立即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然後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從她塗著指甲油的手指間接過手機。
就在男人與她錯身而過的那一瞬間,孟佳期嘴角禁不住露出了一絲不易覺察的險惡笑意。
那個女人,居然想從她手裡搶東西!她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蘇晨覺得自己好像是生病了,一連好幾天她無論做什麼都不得勁兒。不管是躺著還是坐著,睡著還是醒著,她總覺得胸口堵得慌。
好不容易捱到了開學那天,她卻突然變得一點上學的衝動也沒有。
“晨晨,不是後天就要開學了麼?你怎麼還不收拾東西?”
望著蘇晨一臉百無聊賴的樣子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偷著空又來騷擾她的錢進一臉狐疑地看著她問道。
“開學是日子是後天麼?難道不是大後天?”
蘇晨轉臉望著她,露出一幅並不十分關心的樣子說道。
“哎呀不應該呀,以前每年都是你催著我上學的,今年怎麼變成我催你了,難道是因爲我今天早上起牀的方式不對嗎?”
錢進一邊說一邊推開院門走了進來,然後還趁蘇晨不注意的時候在她額頭上摸了一把。
“起開!你起牀方式不對應該回去睡下重新起一次,摸我腦袋幹嗎?”
蘇晨一邊從椅子上彈起來一邊拍掉他的手,然後一臉怨憤地轉身回了屋。然而錢進卻並沒有把她的話聽進耳裡,只又把手放在自己腦門上貼了貼然後狐疑地道:“也沒發燒啊,這是怎麼了?”
學總是要開,日子還是要照樣過下去。縱然蘇晨萬般不願,但卻還是跟著錢進坐上了回G市的汽車。
“來,這是個包是你的。這裡面是你的衣服,這一包是姥姥給你做的魚醬,這一袋是黃姨給你送的年糕和我媽給你的糖果兒。”
在T大校門口下車的時候,錢進又不放心地把蘇晨的東西一包一包放下來,又仔細交待了一遍,這才一步三回頭地上了回醫學院的公交車。
蘇晨今年的狀態太不正常了,就像是丟了魂似的。往年這些事本來都不是他來做的,沒想到今年居然調了個個兒。
回到宿舍的時候,米闕和楊菁菁以及趙倩她們都已經到齊了,一看到蘇晨進了門她們便像一窩土匪似的圍了上來。
這個問:“蘇晨,你的糖果兒呢?”
那個問:“蘇晨,年糕在哪裡?”
蘇晨一邊稍顯困難地從包圍圈裡突圍出來,一邊順手給她們塞過去一個包。
“啊,終於可以吃到了!”
女土匪們一聲歡呼,然後七手八腳地扯開了包。
“我艸,蘇晨你覺得你的這些豬皮我們能咽得下麼?”
米闕一邊瞪著眼睛看她一邊將手裡的包舉給蘇晨看。
“哦,對不起,好像弄錯了。”
蘇晨一邊有些心不在焉地說著一邊伸手又拿了一個包給她塞過去。
“蘇晨,魚醬是用來拌飯吃的?你是想讓我們拿它來和著口水吃麼?”
楊菁菁看著手裡的遇見罐子有些唏噓地說著,直到這時才發現蘇晨的臉色似乎有點不對。於是她擡起柺子碰了碰趙倩,趙倩又碰了碰米闕,三個人一起走到蘇晨牀邊COS起名偵探柯南,雙手抱*了推眼鏡。
“唉,這是一個叫春的季節,那些待字閨中的女孩們總有著想不完的心事!”
米闕擡起一手摸了摸了頭髮,然後佯裝多愁善感地斜靠在了牀柱上。
一看她這模樣,楊菁菁和趙倩倒是先繃不住地笑了起來。而蘇晨則還是一臉神遊天外地坐在牀邊上,過了好久才突然想起來,那包裝著糖果兒和年糕的袋子,她好像給忘在馬路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