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的時候,餘蕊覺得這個塗明朗對自己是真的好。不僅衣服包包隨便買,而且連幹家務活都很有一手。但是沒過多久她就發現,這個人男人經常會三天兩頭鬧失蹤,而且一旦追問他的行蹤他便會很不高興,隨便找了個藉口說出差了,便不再多作解釋。
直到三天之前,塗明朗又再一次失蹤了。對這種情況已經習以爲常的餘蕊便沒多往心裡去,只接著按自己的步調過自己的生活。
然而,昨天晚上凌晨三點鐘的時候,那個失蹤了三四天的男人卻突然一身是泥地出現在了家門口,然後連澡也不洗便倒在客廳的沙發上呼呼大睡起來。
這讓一向很愛整潔的餘蕊看著非常不爽。這個男人平時當家就像旅館一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而且每次走的時候連個招呼都不帶打的,憑什麼她就非得忍受這樣一個男人呢!
心裡越想越氣,餘蕊下半夜便一直也沒睡著,就關著房門在房間裡上起網來,鬥*玩玩遊戲,時間不知不覺也到了早上。
就在她看到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了早上七點半準備關了頁面去洗漱時,一個XX新聞的小彈窗突然就冒了出來,餘蕊的手指在無意識地滑動下一下便將新聞點了開來,然後便被上面的顯示的內容給驚呆了。
XX市XX縣XX鎮上昨天晚上十點左右突然發生重大山體滑坡事情,事故造成11死9傷,另有30多人在不幸失聯。下圖爲記者從現場拍到的具體畫面……
目光不經意掃過圖片下面幾行小字,再詫異地看了看圖片上那些從被埋的汽車車窗裡涌出的黃泥時,餘蕊的眉頭禁不住也跟著皺了皺。
然而,當她的視線不經意間看到汽車尾部那一串熟悉的車牌號時,卻突然變得手腳冰涼。因爲那輛車,正是平時塗明朗帶她出去玩的時候經常開的呀!
怪不得那人一進門就一身泥,那輛車整個車身都被埋在了泥底下,只有個車屁股還露在外面……
餘蕊一邊驚恐地看著電腦上的那張圖片一邊在心裡默默地想著,然後臉色便跟著變得越來越白起來。因爲圖片下方的內容上明明寫著,該車的車主當時當場死亡,而隨後趕到的醫護人員只能徒手把他的屍體從泥漿裡挖出來。
視線定定地落在當場死亡那四個字上,餘蕊的眼眶也瞪得幾乎快要脫窗了。
而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餘蕊回過頭來一看,只見那一身泥漿的塗明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客廳走了進來,他臉色慘白得就像是用紙畫上去的一般,正站在牀邊目光冷冷地盯住她。
“你都知道了!”
他的聲音就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一樣,透著一股讓人膽顫的寒意。
一聽他這句話,餘蕊頓時便嚇得爆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然後擡起腳不管不故地向房門口衝去。然而還不等她摸到門把,站在牀邊的塗明朗便突然反手一抓,一隻冷冷的爪子就像鉗子一樣抓在了餘蕊的手腕上。
“不、不、不,求你放過我吧!人們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都已經做過那麼久的夫妻了,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餘蕊一邊哭一邊叫喊著,極度的驚恐讓她的聲音都跟著變了調。
“既然都已經做了那麼久夫妻了,那你不是更應該留下來多陪陪我,怎麼就急著要走呢?”
聽著餘蕊的話,塗明朗的嘴角似乎是泛起了一絲冷笑,然後繼續冷冷地看著她說道。
一聽他說的這話,餘蕊頓時嚇得差點癱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焦急地四處張望著,目光突然便落到了正放在門邊梳妝檯上的一瓶範思哲香水上。
那是塗明朗上個月纔買給她的,當時花了好幾千塊。此時的餘蕊卻毫不猶豫地把它拿了起來,然後對著塗明朗的眼睛精準無誤地按了下去。
“嗷——”
隨著‘嗞’地一聲輕響,那個男人在一聲慘叫之後立即反射性地將雙手護在了眼睛上。餘蕊就趁著這個穿子快步跑到門口拉開大門衝了出來。
她很慶幸那個男人回家之後從來沒有反鎖門的習慣,否則她怎麼可能這麼輕易逃得掉了。她渾渾噩噩地從小區裡衝出來,一邊往前逃一邊還擔心後面的男人會追上來,直到在校門口遇到蘇晨爲止。
蘇晨沒有想到她從昨夜到剛纔的經歷居然如此驚險,在微微皺了皺眉頭之後,立即不由得思索起來。
那個塗明朗,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呢?雖然現在醫學很發達,但醫生出現誤判的情況也不是沒有,而且人在受到重大傷害的時候發生暫時休克的情況也是有可能的。
心裡一邊這麼想著,蘇晨便不由得又朝餘蕊看了一眼,問道:“他當時抓住你了?那你難道沒有感覺到他的體溫或是脈搏?”
聽她這麼一問,正在抽噎著的餘蕊隨即愣了愣:“我當時真的太緊張了,一想到他可能是個死人就腦子裡一片空白,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啊?”
“難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可能還沒有死?”
這一回,米闕總算是跟蘇晨想到了一個點上。鬼魂的厲害她是見識過的,小小一瓶範思哲香水能頂個鳥用,就算一整瓶噴給它可能也不夠塞牙縫。
“沒、沒死?這怎麼可能呢?那泥漿可是從他車窗裡涌出來了啊!那麼大規模的山體滑坡,一般人根本就躲避不了吧……”
餘蕊一邊擡頭有些慌亂地看著她倆一邊不斷用紙巾擦著眼淚。
“唉,或許他當時正好因爲什麼事走開了呢?你總應該先問清楚再下結論吧?”
正在她們各自發表著議論的同時,向來慣於用事實來說話的楊菁菁便首先打開電腦並搜索到了與這次事件有關的所有報道,並一起一條接一條地看了下去。
與此同時,蘇晨則撥通了她一個前往現場的同學的電話,打聽與這件事有關的消息。
“你看,新聞上並沒有說發現屍體不見的報道吧?看來你今天早上肯定是弄錯了,而塗明朗也可能是對你的反應有些傷心,所以打算嚇一嚇你。”
“我同學也說現場並沒有發現有屍體失蹤的事情,看來你真的是想多了!”
“真、真的只是這樣?”
聽著楊菁菁和蘇晨兩人提供的消息,餘蕊的心裡也立即跟著七上八下起來。以前塗明朗確實說過自己對他不夠關心之類的話,可是用這樣的事情來嚇人,是不是太過分了點啊!
“要不這樣吧,我們四個跟你一起回一趟家,看看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如果真是你弄錯了呢,你就好好跟人家道個歉,這件事情也就算翻篇了。”
聽到蘇晨這麼仗義地一說,餘蕊心裡頓時也輕鬆下來。而後還低頭朝自己身上的睡衣嫌棄地看了一眼道:“你們誰的衣服能借我穿穿,我這一身該怎麼出去見人啊?”
看著她那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宿舍裡的其它人立即挑著眉頭互相看了一眼。今天早上你不就是穿著這一身衝到學校裡來的麼?
等到餘蕊悉心地把自己從頭到腳收拾好之後,時間已經是上午九點鐘。一行五人下了宿舍樓,便沿著學校後面的一條小巷直接穿到了餘蕊和塗明朗所居小區的門外。
“嘖嘖嘖,這個塗明朗還真是個青年才俊啊,才這麼點點年紀就租得起這麼貴的房子。”
望著小區門口精心設計的綠化設施和環繞在周圍的亭臺樓閣,米闕禁不住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地說道。
“其實他這個也還好啦,就是經常出差這一點有些讓人受不了。”
聽著米闕的話,餘蕊臉上禁不住又洋溢起了燦爛的笑容,彷彿今天早上那個被男朋友嚇得花容失色的女人並不是她自己。
對於這一點,同行的其它幾個女生倒是習以爲常,所以只是看著她笑一笑便不再多說什麼。
直到大家一起來到餘蕊家門口的時候,才發現大門居然是開著的,而客廳里正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聽起來似乎是有人正在裡面忙活的樣子。
一聽到這聲音,餘蕊便立即一馬當先地衝了進去,隨即便看到穿著一件薄羊毛衫的塗明朗正在沙發前用力擰著毛巾,似乎是在搞衛生的樣子。
一看到餘蕊衝進門,塗明朗似乎是非常差一人樣子,看著愣了片刻之後才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明朗,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看到眼前塗明朗,餘蕊立即邊哭邊笑一把衝過來抱住了他,而跟在她身後進了門的蘇晨等人也在看到這一幕之後立即相視笑了笑。
看來之後的事情似乎並不需要她們。
“蕊蕊,她們是你同學麼?怎麼不叫人進來坐?”
相比已經完全把姐妹拋到腦後的餘蕊,塗明朗便是清醒得多。他一邊扶了扶架在鼻樑上的眼鏡一邊擡頭朝站在門口的衆人笑了笑。
直到聽塗明朗這麼一說,餘蕊纔跟著反應過來,然後立即轉頭看著她們不好意思地抹著眼淚笑了笑並招呼蘇晨她們進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