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昨天還對蘇晨笑得溫柔無比的男人此時卻只是眼神冷冷地望著她,反倒是站在他身後的女服務員立即快步走了過來,用剛纔封住蘇晨嘴巴的布條給那個受傷的女人包紮了一下傷口之後又從口袋裡拿出一瓶東西倒了些在剩下的布條上,慢慢向蘇晨走了過來。
“你、你要幹什麼?”
眼看她越走越近,蘇晨立即警覺地向後退去。
“讓你閉嘴?!?
簡短的一句話從她口中平鋪直敘地說出來,讓蘇晨在感覺有一千隻草泥馬從腦海中呼嘯而過的同時也立即感受到鼻尖上傳來的一股溼意。緊接著,在一股濃濃的藥水味進入鼻腔的之後,她又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風高月黑,四周一片靜悄悄。一身黑衣的女子悄無聲息地穿過一片片樹叢,如同鬼魅一般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了小木屋旁邊的大樹後。
“老大,他們來了?!?
隨著一道粗獷的男聲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也在黑暗中愈來愈近。
烏雲散去,月光如水銀般瀉下,直直照在來人的身上。
陷入昏迷的蘇晨被劉旭扛在肩膀上正朝那個戴狐貍面具的男人走來,而剛纔那兩個女人則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眼前突然火光一閃,幾株圍成圓形的高大火把突然在無人的空地上自動燃燒起來。狐貍面具的男人站正中央位置上,目光透過面具上的小孔冷冷地看著劉旭將不省人事的蘇晨送上了祭臺。
“你們都退下吧?!?
眼見一切準備就緒,那男人又用幽冷的聲音驅散了所有人,然後站在原地擺了幾個怪異的姿勢。正當他慎重地擡腳準備向祭臺走去時,卻突然看到眼前黑影一閃,便見一個嬌小的人影從旁邊的大樹上猛然落下,然後穩穩地落在了那面積狹小的的祭臺上。
“你是什麼人?居然敢在本族的祭祀儀式上搗亂?”
一看有外人出現,剛纔還隱藏在黑暗中的幾個大漢立即衝了出來,各自拿著一根木棍將祭祀臺團團圍了起來。
“晚上好,各位?!?
悅耳的女聲帶著一抹閒散的笑意,彷彿是在晚間出門散步時偶遇熟人打招呼一般隨意。
“他孃的,快給老子滾下來!”
一聽見她的話,人羣中立即有人憤憤地嚷了起來。但見那男人一邊叫囂著一邊揮著木棍打算一棒子朝她呼過去卻被那戴狐貍面具的男人一擡手給攔了下來。
“哦……不打算打架麼?那可真是無聊??!”
身穿黑色衣裙的安欣站在祭臺上輕輕低頭,如黑水晶一般明亮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圍在自己周圍的衆人。
狐貍面具的男人上前一步,陰冷的眼眸中狠色一閃即逝。
“請問姑娘是哪路人?爲什麼要在我們巫醫族的祭祀儀式上搗亂?”
不料他的話才一說完,眼角的餘光便見前方大樹的陰影中又緩步走出一個人來。那人身形頎長,白衣黑褲,單手插在西裝褲袋裡不緊不慢地走著,模樣就像在自家庭院裡散步一樣悠閒。然而就在面具男的目光與那人的視線對上的一剎那整個人便猝然一驚。
“原來是張家大少爺,真是稀客呀!”
面具男一邊說一邊站在原地朝站在陰影中的男人拱了拱手,就連語氣中也多了一份讓人不容忽視的恭敬。
看到這個情景,站在面具男周圍的大漢們禁不住面面相覷起來,只有尚隱身在黑暗中的劉旭在聽了這話之後禁不住微微張了張嘴。
“巫醫一族以活人祭祀早已是個公開的秘密,但是G市是張家的地盤,容不得你們在這裡胡來?!?
張明軒神色漠然地站在祭臺另一邊,遠遠地與面具男對視著。面容上雖然沒有顯而易見的不悅之色,但那雙微微瞇起的黑眸卻自帶著一份不怒而威的蕭殺之氣。
“既然這樣,那今天就當是我們巫醫族冒犯張少了,人我們也分毫未動,還請張少見諒?!?
面具男一邊說一邊轉頭瞟了猶躺在祭臺上的蘇晨一眼,然後招手示意圍周圍的衆人退下。
“這樣最好。從明天開始,如果再讓我在G市看到巫醫族的影子,就別怪我把‘肅清令’送到各族族長手中。”
張明軒話音一落,面具男眼中立即閃過一抹怨毒之色,但卻在微微瞇了瞇眼睛之後還是恭敬地朝張明軒拱了拱手,然後帶著他手下的人馬轉身隱入了身後的夜色之中。
午夜的G市已然是一片靜謐,偶爾有流浪的野貓從街角的垃圾桶裡翻出來,又輕輕邁著它那優雅的步子悄無聲息地轉身消失在路燈下的陰影中。
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女孩從黑色的奧迪車上下來,便徑直走過去推開位於街邊一間房屋外的玻璃門之後就閃身走了進去。屋裡一片漆黑,只有最靠裡的那間屋子裡亮著微光。
‘叩、叩、叩……’
緩慢有序的腳步聲在黑暗中由遠而近,直到抱著女孩走進那間屋子裡之後,張明軒才微微彎腰將人放在了位於辦公室窗邊的沙發上。
月光皎潔,透過窗明幾淨的玻璃靜靜落在躺在沙發上的女孩身上。她的皮膚光潔白皙,一頭烏黑的青絲就像綢緞一樣散落在沙發的皮質扶手上。劉海下兩道秀氣的遠山眉以及暴露在月光下的五觀,無一處不細緻。
張明軒先是到辦公桌後拿了一件西裝外套過來蓋在了她身上,然後才微蹙著眉頭站在沙發前用複雜的目光在蘇晨面容上打量著,似是探究,又似是思索。
夜色漸濃,男人一雙黑沉沉的眸子掩蓋在他微垂的睫毛底下,緊繃的面部線條讓他此時的模樣看起來既沉默又冷冽,一瞬不瞬地盯著睡在沙發上的女孩,不知在想些什麼。
天色大亮的時候,在沙發睡了一宿的蘇晨才被窗外傳來的一陣陣汽車喇叭聲驚醒。她扶著脖子上那顆重得快掉下來的腦袋緩緩撐起身來一看,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不是睡在宿舍裡的。等到所有的意識都逐漸回籠之後,她又再次震驚的意識到——眼前這間熟悉的屋子分明就是某人的辦公室。
這究竟是腫麼回事?
蘇晨一邊搖著腦袋努力想回憶起自己是怎麼腦殘的躺到張沙發上的一邊轉著眼珠子向四周瞄了一眼。
還好!那人似乎還沒有來上班。
這麼一想,蘇晨便立即有些心虛地想從沙發上爬起來。不料她身子纔剛剛一動,便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沉著有力的腳步聲,嚇得她一個激靈又飛快地躺了回去,然後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沒醒。
張明軒像平時一樣推開辦公室的門,然後理所當然地把視線落在了睡在沙發上的蘇晨身上。早晨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窗斜斜地照在她身上,空氣中有細微的粒子在輕輕地飛舞著。
然而張明軒卻只微微朝她看了一眼眸中便不由得跟著閃過一絲略顯詫異的神色。但見那躺在沙發上的女孩眼睛雖然還是閉著的,但那兩排長長的睫毛卻顫得不像話,放在胸前的兩隻小手也握成了兩個空心拳頭,貌似十分緊張。
微微皺了皺眉頭,男人便立即舉步走了進來,然後隨手將辦公室的門關上。
一聽得那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假裝睡覺的蘇晨心裡便不由得更慌張起來。然後便聽得那走進來的男人用一貫淡漠的語氣道:“早餐想吃什麼?”
?。‰y道他看出來了?蘇晨一邊在心裡想著一邊詫異地睜開了眼睛,視線正好與在沙發前站定的張明軒對了個正著。
眼看裝不下去了,蘇晨只好從善如流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然後有些忐忑地將頭低得捱到了胸口。猛然又想起男人剛纔問過的話,便又在轉了轉眼珠之後咕嚕著說道:“隨便。”
張明軒站在沙發前垂眸望著她,視線在盯著蘇晨頭頂上那幾縷稍微有些蓬亂的髮絲看了看之後便也沒再說什麼,只轉身又拉開辦公室的門徑直走了出去。
等到蘇晨心懷忐忑地躡手躡腳從張明軒辦公室裡挪出來時,外面大辦公室的門已經開了。安欣抱著一堆文件一邊從前面的過道經過一邊轉過頭來向她眨了眨眼睛,而大林的辦公桌上卻空無一物,似乎是還並沒有來上班。
驀然想到自己那天在大林影子裡看到的怪東西,蘇晨便不由得有些擔心地朝他位置上多看了一眼,然後嚮往自己辦公桌前走去的安欣問道:“大林呢,他還沒來上班麼?”
聽她這麼一問,安欣立即回過頭來看了蘇晨一眼道:“他這兩天請假了,說是生病不舒服呢!”
一聽安欣這話,蘇晨便不由得疑惑起來。大林去醫院看她還是大前天的事,當時看上去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生病了呢?難道是跟那個影子有關?
正當蘇晨這麼想著時,穿著一身白襯衫的張明軒突然拉開旁邊會客室的門走了出來,然後在略略望了蘇晨一眼後便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