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三院這兩個字,蘇晨就禁不住身上的寒毛一炸。
她實在是不想再去那地方了!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這次去三院的事情還真沒輪到她頭上,而是被嚴晟給搶先了。
等到蘇晨耐著性子在禮堂給學妹們排練完節(jié)目趕到研究所之後,才發(fā)現(xiàn)幾天不見的嚴晟正像個大爺似的坐在大林辦公桌的位置上。
而那個一見了鬼魂就兩腿打顫走不了道的小林子則正像舊時代宮廷裡的小太監(jiān)似的垂首斂目站在旁邊,就只差手邊一個拂塵了。
“喲,嚴隊長,你怎麼來了?”
蘇晨早就聽慣了嚴晟那套牛皮哄哄的官腔,於是便一邊向辦公桌前走一邊笑著和他招呼道。
“聽你們BOSS的命令,送最新消息過來了?!?
嚴晟一邊將手裡吸剩下的菸屁股按在大林桌上的菸灰缸裡,一邊斜挑著眉梢笑瞇瞇地向蘇晨答了一句,然後便見沉著一張臉的張明軒拿著一份文件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一看張明軒那臉,嚴晟便立即正了正神色,把自己大馬金刀的姿勢略微調(diào)整了一下,才伸手過去接了他手裡的東西。
“喲,看來咱們兼職生的眼力還不錯,這次的事還真得勞駕你們了?!?
只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文件,嚴晟便不由得擡頭向蘇晨看了一眼說道。
“如果沒事的話就早點滾回你的地盤去,我這裡沒留你打混的位置?!?
只聽完嚴晟這句話,張明軒便面色不善地丟下一句話,旋即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看著他那一臉緊繃繃的模樣,嚴晟立即瞇著眼睛朝蘇晨像偷雞賊似的笑了起來:“怎麼樣?在這裡打工的日子不好過吧,要不要考慮換個環(huán)境?到我們那兒的話,我可以考慮給你開後門哦?!?
一看嚴晟那個表情,蘇晨便立即想起了姥姥以前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於是便微微曬了曬道:“嚴隊,要不你跟我們BOSS商量商量,什麼時候把大林也調(diào)到你們那兒做份兼職吧!你也知道當人民警察可一直是他的夢……”
蘇晨這話才說了一半,嚴晟點菸的手便立即一個哆嗦,然後不動聲色的擡頭向像槍槓子似的繃在旁邊上的大林瞟了一眼就急匆匆地從坐位上站起來:“那什麼,我忘了還有點事兒要回去處理,就不跟你們瞎侃了?!?
“嚴隊慢走?!?
一聽嚴晟說要走,站在牆角的大林立即正步上前站得筆直,一臉嚴肅地向他道別。
“啊,回見回見。”
嚴晟一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邊頭也不回趕雞的朝他甩了甩手,不一會兒便開著他那輛滿是泥點子的SUV消失在了街道上。
蘇晨正挑著嘴角望著消失在玻璃門上的汽車影子,張明軒便又微蹙著眉頭從辦公室裡面走了出來,然後隨手把一份資料放在了她辦公桌上。
“這是嚴晟從三院那邊拿回來的訊問報告,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一聽說活兒幹了,蘇晨便也收起了臉上的笑,一本正經(jīng)地坐到位置上開始看起報告來。
據(jù)嚴晟手下人的調(diào)查來看,那郭英可真是瘋得媽都不認識了。她居然聲稱自己看到了肖語晴的鬼魂,可是肖語情不是還活得好好的麼?怎麼就成鬼魂了呢?
緊接著,蘇晨又看到了下面一份關於肖語情的訊問報告。報告上說,這個女生自從昨天晚上回到家後就一直呆在屋裡沒出來過,這一點離她家不遠處一個街口上的攝像頭可以作證。
但是蘇晨在思索一番之後卻發(fā)現(xiàn)這份報告也並非沒有漏洞。比如她自己昨天在學校就親眼見過一個和肖語情長相非常相似的鬼魂,難道郭英說的那個肖語情的鬼魂指的就是它?
心裡這麼一想,蘇晨便立即拿著報告敲響了張明軒辦公室的門,然後把這情況跟他說了一遍。
果然,男人在聽了她的話之後立即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
“你確定你看清了那鬼魂的模樣?”
聽他這麼一問,蘇晨立即點了點頭:“當時她確實是一閃就不見了,但是因爲她就出現(xiàn)在肖語情身後不遠的地方,兩張臉的相似度簡直可以重疊,所以我就記得比較清楚?!?
一邊聽著蘇晨的話,張明軒便一邊停下了手裡翻看資料的動作,略略沉吟了片刻便道:“那好,今天我們就去一趟吧!”
他口中所說的‘去一趟’不言而喻指的就是去肖語情家。
蘇晨雖然覺得暫時沒有想通那個肖語情的鬼魂指的到底是誰,但卻也隱約覺得這件事跟他們家脫不了干係,於是便在點點頭之後就到外面去準備了。
黑色的奧迪車在肖語情家門前停下來的時候,蘇晨也剛好看到那個昨天陪肖語情一起去學校的男生。
此時,他正蹲在肖語情家門外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正低下頭頗爲認直的看著手裡的一張相片,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問題。
想起他昨天晚上和郭英說話時曾幾度轉換的表情,蘇晨立即想到這個男生或許知道些什麼,於是便在張明軒停下汽車之後便立即從車上下來向他走了過去。
“你好,我叫蘇晨,是語情的學姐?!?
男生似乎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直到看到蘇晨走到他面前之後才猛然將頭擡了起來。
“哦,你好,我叫韓輝,是她高中時的同學?!?
韓輝一邊拿著相片從樹底下站起來,一邊急忙擡手握住了蘇晨向他伸出的右手。
“哦,難道你不是她男朋友麼?我看你好像挺喜歡她?!?
蘇晨一邊帶笑地朝他說著一邊注意著男生表情的變化,然後果然發(fā)現(xiàn)他的眼神在微微亮了一下之後又暗淡了下去。
“我以前讀高中的時候確實追求過她,她那時候的性格跟現(xiàn)在完全不一樣,誰都不放在眼裡,雖然比較難接近但卻很真實……”
聽他這麼一說,蘇晨似乎並不是很意外,目光從韓輝拿在手裡的相片上掃了一眼之後便又單刀直入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她現(xiàn)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嗯,確實可以這麼說?!?
聽了蘇晨這麼一問,韓輝在愣了片刻之後又立即默默地點了點頭,接著又道:“我高二的時候因爲搬家所以轉學了,一直對她的情況不是很瞭解。但是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她寄禮物過來,雖然都是些小東西,但主要目的還是想要告訴她,我一直都在想著她?!?
蘇晨跟著點了點頭,這種心情她也曾有過。每天在某人辦公桌上放一杯檸檬水之類的事情,她也確實做過。
“剛開始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這樣到底是好還是壞。直到昨天晚上我才聽郭英說,她好像對事故發(fā)生時的事情完全不記得了,難道這就是醫(yī)學上所說的選擇性失憶?”
一聽他這話,蘇晨立即有些躊躇地擡頭看了他一眼,道:“那個……郭英今天凌晨的時候被送進三院了,你還不知道吧?”
果然,一聽她這話韓輝便立即驚得瞪大了眼睛:“怎麼會?她昨天不是還好好的麼?怎麼就……”
他的話到這裡乍然而止,然後便又聽到蘇晨的聲音道:“或許你也已經(jīng)聽說了吧!那次事情所牽扯到的人,張怡、白虹都已經(jīng)在前幾天死掉了,現(xiàn)在只剩下郭英和周曉微兩個人。而那兩個人的死因,不得不說是太奇葩了,一個是在浴缸裡溺死的,一個則是在洗臉盆裡……”
話說到這裡,任誰都聽得出蘇晨的意思,而站在她面前的韓輝也跟著緩緩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說實話,我剛纔纔看過郭英的訊問報告,她說她昨天晚上看到一個長得很像肖語情的鬼魂了,而且那個鬼魂還想把她往水池裡摁?!?
一聽她的話說到這裡,站在樹底下的韓輝臉色便猛地變了變,然後嘴脣發(fā)白地顫抖著道:“這不可能,語情她不是活得好好的麼?怎麼可能變成鬼魂?”
“是麼?那不如現(xiàn)在跟我們一起去問問她吧,現(xiàn)在這個肖語情……她到底是什麼人?”
看著蘇晨一臉冷靜地朝自己說出這一番話,臉上微有菜色的韓輝立即不由得用愕然的目光打量了她兩眼。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問出這句話的同時,韓輝也注意到了不遠處停在肖語情家門外的汽車。一個穿著白襯衫和黑色西褲的男人正單手插在褲袋裡斜靠地車門邊。他的神情淡漠,渾身透著一種不近人情的冷漠氣質,卻又透著一種莫明的震懾力。
“聽說過G市超自然研究所麼?我就在那裡做兼職,那位是我們BOSS?!?
說這句話的時候,蘇晨不由得也轉過頭來向自己身後看了一眼,卻正好發(fā)現(xiàn)男人有些不悅的眼神向自己瞟了過來。
嘖嘖,看來時間也差不多了。蘇晨一邊在心裡思忖著一邊暗自吐了吐舌,然後也不等韓輝再說些什麼,便轉身徑直向肖語情家門口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