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想右想都沒有辦法,蘇晨只能死了趕他走的這條心。
而米闕那丫自從和那大師兄認了親之後就完全忘記了她這個室友,一連兩天早上起牀之後就不見人影。蘇晨考慮了半天,只得拖著錢進去找張明軒。
按照卡片上的地址,蘇晨先帶著錢進在T大校門口坐了公車,然後坐五站在水蔭路這站下。兩人剛在馬路邊的一棵榕樹下站定,便聽到後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搶東西呀!有人搶東西……”
隨著一個女人響徹雲霄的尖利叫從對面的街道上傳來,蘇晨和錢進兩人也忍不住停下腳步好奇地地向那邊看了兩眼。然後便看到一個穿著黑色T恤衫的男人像旋風一樣從人羣裡竄了出來,然後站在路口左右張望了兩眼便徑直向他們這邊衝了過來。
“尼瑪居然敢當著哥的面搶劫,真是太找抽了!”
錢進心裡憋著股氣,正想沒事找事好好發泄一下,卻看到那個抱著包的男人突然直接向他衝了過來。在他駭得一愣的同時,又看著那人一把將包塞進了自己懷裡,然後轉身跑進了一條小巷子裡。
“錢進!”
在錢進還眼睛一眨一眨地沒有反應過來時蘇晨就叫他:“你手裡多了個包!”
直到聽到蘇晨這話,後知後覺的錢進才默默地低頭向自己懷中突然多出來的一個女式手包看了一眼,然後便發現一個身高體長的男人突然從街道上的人羣中猛地橫空飛了過來,然後兩個大跨步向朝錢進腦門上踢了一腳。
據當事人錢進事後的記憶來形容,那人登場的情景是這樣的:似一團巨大的烏雲罩頂而來,面如修羅,形同夜叉,迎面便將一隻熊掌似的腳丫子向他腦門上糊了過來……
那人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以至於站在旁邊的蘇晨根本沒看清是怎麼回事便見錢進在‘啪’地一聲飛出去之後,又以每秒一點五米的速度在街邊的人行道上作了三秒鐘勻速運動,最後很不幸地落進一個裝滿垃圾的藍色大桶中。
被爹孃捧在手心裡養大的錢進何時受過這樣的苦楚,在‘吧唧’一聲掉到垃圾桶中之後就瞬間鼻血長流,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錢、錢進……你怎麼樣了?”
蘇晨一看錢進那一瀉千里的鼻血瞬間就變了臉,瞇著眼睛走上前來正要找那踢了他腦門的大漢理論,卻突然看到一個白色的人影突然從旁邊的人羣中快步走了出來,同時也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她耳朵裡。
“你怎麼會在這兒?”
清清冷冷一句話,似是帶著寒冬臘月的涼意撲面而來卻讓蘇晨聽得心中一震。轉頭又驚又喜地地看了那人一眼之後,她便立即指向躺在垃圾堆上不省人事的錢進急急地道:“錢進被人打傷了,我們還是趕快把他弄出來吧!”
聽她這麼一說,突然從人羣中走出來的張明軒只皺著眉頭微微向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的大漢看了一眼便和蘇晨合力把錢進從垃圾桶裡擡了出來,然後將人挪過去靠在了路邊的一棵樹底下。
“晨晨……這是怎麼了?是哪個王八羔子打的我?。磕阋欢ㄒo哥報仇??!”
錢進一邊靠在樹幹上讓蘇晨替他擦著鼻血,一邊像交代遺言似的嚶嚶說著,同時眼神還不忘向站在旁邊的兩個男人斜瞟上幾眼。
“行了,你就別再裝了。誰叫你笨得接了人家搶劫犯的贓物呢?”
蘇晨一邊說一邊擡頭向一直都站在不遠處沒有出聲的大漢看了一眼。依她的判斷,這人肯定也不是故意把錢進認錯的。問題的關鍵在於,錢進這貨今天騷包地穿了一件跟搶劫犯款式相同的T恤衫!
張明軒瞇著眼睛站在一邊望著,直到看到坐在樹底下的錢進掀開眼皮朝他瞟去時,男人這才冷冷地朝他勾了勾脣角。
“哎喲,這不是慶峰哥家的同學大哥嘛。怎麼?也上這兒遛彎來了?”
待一看清旁邊站的人是張明軒,剛纔還氣息奄奄的錢進便一把擋開蘇晨替他擦鼻血的紙巾一邊酸酸地說著一邊從地上站了起來。
聽著錢進這酸不溜秋的話味,蘇晨立即不由得轉頭向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看了一眼。他是什麼時候惹到錢進這貨的?
八月的天,太陽底下熱得跟蒸籠似的,但蘇晨卻明顯感覺一股涼氣兒颼颼從張明軒頭頂上往外冒。她正擔心著事情該怎麼收場,便看到男人只轉頭向她看了一眼之後便轉身向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小汽車走了過去。
“先回研究所再說吧!”
一聽他這話,站在原地的蘇晨立即眼前一亮,屁顛屁顛地跟著他上了汽車後座。而還站在樹底下的錢進在看著她的背影呆了不到兩秒之後,也一把將懷裡的包包扔在地上快步跟了過去。
當汽車後座的車門再次關上時,座上已經滿滿當當坐了三個人。——其中還包括剛纔踹了錢進一腳的那個大個子男人!
直到看到蘇晨和錢進同時用一臉疑惑的表情望著自己時,坐在最外側的男人才不由得一邊往後縮了縮身子一邊比劃著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衣服看上去跟那搶劫犯非常相似,而且又恰好站在他消失的路口……”
“什麼?你丫居然因爲一件相似的衣服就一腳把我踹進垃圾桶裡?”
一看錢進那滿臉不依不饒的模樣,蘇晨立即偷偷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然後轉頭笑著朝那滿臉通紅的大個子道:“沒關係,他這人皮厚,隨便踹兩腳沒事的。”
錢進被她掐得差點掉出淚眼來,又聽她這樣說自己,立即滿臉氣憤地看著蘇晨道:“蘇晨,我算是看錯你了??彀涯闱澳陱奈疫@兒拿走的李敏鎬的海報還給我!”
一聽錢進這話,蘇晨立即臉上一熱,一邊偷偷往後視鏡裡看了駕駛座上開車的男人一眼一邊急急地辯解:“什麼!我那是幫米闕拿的,現在早就不知道被她扔哪兒去了……”
“哄鬼呢,前年你纔讀高三,根本不認識米闕!”
聽著從後座傳來的吵鬧聲,坐在駕駛座上的張明軒只就著後視鏡微微看了蘇晨一眼,便發動汽車向前面的馬路上駛去。車子沿著寬闊的街道飛快向前行駛著,高大的灌木浮光掠影般快速自窗玻璃上掠過,坐在車後座上的蘇晨和錢進還沒來得及將李敏鎬海報的下落辯清楚,但見汽車突然在前面的道路上來了個急轉彎,然後拐進一條較爲僻靜的巷子中停了下來。
大個子男人率先推開車門輕車熟路地走了下來,然後憨憨地站在邊上看著從駕駛座上出來的張明軒。正在這個時候,離汽車不遠處的一扇玻璃門突然‘唰’地一聲被人推開,然後蘇晨便看到一個流著短髮的小個子女生從裡面走出來直接來到剛下車的張明軒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便回過頭來朝著剛從車上下來的蘇晨和錢進微笑著點了點頭之後,又拉開門走了進去。
蘇晨正愣愣地看著那個女生的背影出神,便聽到那邊站在車門前的男人道:“你們先跟大林一起去我辦公室?!被剡^頭來,便只看到張明軒匆匆離去的背影消失在剛纔那個女生推開的玻璃門內。
看蘇晨望著那人遠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半天沒動,錢進便不由得走過來拿肘子碰了碰她的胳膊道:“喂,你該不會是看上那小子了吧?難道他長得有哥帥氣?”
一聽他這話,蘇晨立即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道:“一邊去?!?
正當他倆在這鬧騰著,剛纔從車上下來的那個大個子男人這才慢悠悠走到他們身邊,抓了抓腦袋上的寸頭有些靦腆地看著他們道:“BOSS可能是趕著去見客人了,要不你們先和我一起去他辦公室裡等著?!?
聽他這麼一說,蘇晨立即笑著朝他點了點頭道:“麻煩你了?!卞X進則在旁邊一邊翻白眼一邊朝那扇玻璃門裡瞟了兩眼,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嫌棄。
然而,當跟在大林身後進了那扇門之後,蘇晨才發現裡面的環境佈置竟是別有洞天。街道旁邊門只是爲了方便客人進出,而裡面的廬山真面目則是一套三室一廳的大房子??蛷d外側的入口處放著幾張木製的辦公桌,剛纔出門跟張明軒說話的那個女孩子這時正坐在其中一個辦公桌前處理著文件,而在她身後另一個房間的大門上則掛著一塊‘會客室’字樣的牌子。
再往裡走便有一間茶水間,裡面放著歐式琉璃桌、白色的小木櫃、一臺冰箱以及咖啡機之類的東西,直到跟在大林身後走到最裡面的一間房門前之後,他才停下來道:“這裡就是BOSS的辦公室,你們先去裡面坐一會兒,他處理完公事之後就會來找你們了。”
蘇晨一邊看著他點了點頭,一邊朝會客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因爲剛纔她從外面經過的時候,似乎聽到裡面有說話聲。而錢進那傢伙則是毫不客氣地推開了人家BOSS辦公室的大門,然後吹了聲口哨看著裡面一排長長的書架和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佈置朝蘇晨擠了擠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