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聽著她講完這一切的蘇晨頓時亦是冒了一身冷汗。這樣的朋友,用心何其險惡?!當著面對你喜笑顏開,轉過身來卻又巴不得你死!
“她們其實一直都嫉妒我。嫉妒我家有錢,嫉妒我能出入各種高檔酒店,嫉妒有那麼多男生搶著對我獻殷情……”
說著,肖語情不由得掀開她那慘白的嘴脣笑了一笑。
“我、我以爲她們都是你的朋友。”
淡而無力的話從謝晴口中輕輕吐出,她覺得她似乎能夠明白肖語情爲什麼會對那兩個人痛下殺手。
“哼,朋友?!你以爲人人都像你這麼笨,不指名道姓地罵你你就聽不出來?!”
聽肖語情這麼一說,謝晴立即不由得低下了頭,臉上沒落的表情就跟韓輝手裡那張相片上一模一樣。
“那現在怎麼辦?肖語晴還能再活過來麼?謝晴的身體應該已經火化了吧?”
蘇晨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好像突然對這個世界充滿厭惡同時又好像滿懷希望。
“活過來已經是不可能了,她的靈魂離體太久,又害死兩條人命,地府的鬼差應該很快就會來緝拿她了?!?
張明軒的聲音突然從耳邊傳來,讓蘇晨臉上期待的表情瞬間落空。
此時,外面的天色也早已黑透。外面的馬路上也沒有了白日的喧囂,四周一片靜謐。
被張明軒用紙符砸暈過去的肖母完全沒有醒轉的跡象,而坐在沙發上的韓輝也用有些悲慼的眼神地呆呆望著倒在地上的肖語情的身體。
她的身子現在已經完全變得冰冷,就像是一具剛從冰櫃里拉出來的屍體一樣。
蘇晨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話來安慰眼前這兩個在如花的年紀就意外身亡的年輕女孩,也不知怎麼才能讓韓輝從失去心上人的悲傷中恢復過來。
正當她微蹙著眉頭,想著該如何打破眼前這令人窒息的沉悶時,一陣突如其來人寒意突然讓她禁不住哆嗦了一把。
那是一種詭異的寒冷,似乎連周圍的空氣都突然凝固了。慘白的路燈光從玻璃窗上斜斜地透進來,襯著窗外晃動的樹陰在光潔的米色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駁的陰影。正瞇著眼睛擡頭向外張望的蘇晨卻突然詫異地發現,一點綠瑩瑩的亮光像是冒出來似的,倒映在了那片玻璃上。
“別出聲?!?
一感覺到周圍氣溫的變化,張明軒那雙黑眸中便立即閃過一抹異色,然後以極快的速度瞬間移到了蘇晨身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畫著奇怪符號的符紙飛快地一曲指彈在了站在一邊的韓輝的額頭上。
徵在原地的蘇晨只聽到耳邊‘嘭’地一聲,正擡起一隻手臂欲開口說話的韓輝便像電影片裡演的殭屍一樣直溜溜地倒在了地上。
男人帶著淡淡薄荷味的氣息也在此時突然靠近,蘇晨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一輕,便發現她已經不知何時被張明軒扣住腰身拖到了外側一間房間的門框後面。
就在這個時候,肖語情家那扇一直半開著的窗戶突然不知怎麼就自動打了開來,然後蘇晨便見之前倒映在窗戶上的那點綠幽幽的亮點像是突然活過來似的,一晃一晃地向前移了過來。
此時同時,一股怪異的寒風夾雜著凜冽的氣息撲面而來,讓蘇晨裸露在外面的皮膚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而站在客廳中央的肖語情和謝晴的鬼魂也隨著這陣風的到來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蠱惑了似的,只愣在原地表情木然地盯著那點光火轉身緩緩地向它走了過去。
蘇晨很想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男人那雙有力的大手就扣在她腰上,厚重而有力的心跳也一聲接一聲在她耳邊起伏著,片刻便讓她有了些近似眩暈的感覺。
尼瑪,這能算是因禍得福麼?這種情景向來只在她夢中才會發生有木有???
就在她直愣愣地把男人近在眼前的襯衫領口快要看出朵花來的時候,一道瘦長的人影卻突然自肖語情家旋轉樓梯上悄然現了身。
那人頭上戴著一頂高高的帽子,臉色白得像紙糊的一般。雙手直直地垂在身體兩側,弓腰低頭就這麼飄啊飄地從臺階上挪了下來。
僵直著身子和張明軒緊緊站在一起的蘇晨也在同時注意到眼角的余光中突然幽幽地閃過了一道白影……
她起先還以爲是自己眼花了,於是便不以爲意地轉過頭向客廳中瞟了一眼。但是在一看之下,她立即驚得驀然瞪大了眼睛,一聲喊到嗓子眼的驚呼剛要脫口而出時,便被身後的男人伸手捂在了嘴巴上。
蘇晨提著的一口氣猛地又被憋了回去,瞬間哽得喉嚨處‘咕’地一聲輕響,囧得臉上都快要冒煙了。
雖然嘴巴被男人捂住,但轉過臉來的蘇晨這次卻看得更是真切。但見那個蒼白的人影在垂著頭從樓梯上飄下來之後就直奔肖語情和謝睛的鬼魂而去。
他就像一根白柱子那樣直挺挺地移動著,腳不點地,陰森林的面孔上沒有一點表情,也分不清是男是女。
蘇晨瞪著眼睛望著它從離自己不到三米遠的地方飄過,然後驀然擡起一隻寬大的衣袖,一條閃著寒光的烏黑鎖鏈便突然平地而生,像靈蛇一樣從地上蜿蜒而起,頃刻便順著肖語情和謝睛的身體爬了上去,然後緊緊套在了她們的四肢上。
直到那道白影拖著手中的鏈條領著肖語情和謝晴的鬼魂又從臺階上的窗戶裡飄了出去之後,之前倒映在玻璃上的那一點綠幽幽的鬼火又慢慢亮了起來。
最後,屋子裡乍起的寒氣也跟著那撮愈來愈遠的幽光散盡,張明軒這才緩緩鬆開了捂在蘇晨嘴巴上的手,然後瞇著眼睛看向他。
“對、對不起?!?
蘇晨有些心虛地擰著眉頭看向他,對自己這遇事一驚一乍的毛病覺得分外鄙視。
看她這幅耷拉著腦袋的懊惱模樣,神色淡漠的男人微微動了動眉梢倒也並未再說些什麼,只又微蹙著眉頭向倒在客廳中的肖語情的屍體瞥了一眼,這才轉身從那間裝修華麗的大宅裡走了出來。
看他就這麼轉身離去,蘇晨在愣了片刻之後也急忙跟上。只到跟著男人走到停在馬路邊的汽車旁邊之後,纔將在心裡憋了許久的問題說了出來。
“剛纔那個白影是什麼人?爲什麼肖語情和謝晴見了他之後就成了那個樣子呢?”
聽蘇晨這麼一問,正將手搭在車門上的張明軒便不由得擡頭望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地道:“那是勾魂使,陰魂見了他自然就成那個樣子了。”
一聽‘勾魂使’這三個字,蘇晨立即不由得吐了吐舌頭。她以前聽姥姥說過,生人是見不得勾魂使的,否則魂魄就會被勾走。
可是,眼前這貨怎麼還好好的呢?而且當時那一臉靜淡的表情,顯然跟這位勾魂使已經是‘老相識’了。
想到這裡蘇晨便不由得擡頭又向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多看了幾眼。老實說,她有時候真搞不懂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雌饋砟屈N厲害,卻有個不待見他的爺爺。冷漠起來就像是個遊離在人世之外的獨行俠,認真起來卻又像個能洞悉一切的聖人先知。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探究的目光,正在開車的張明軒不由得轉過頭來看了蘇晨一眼,挑了眉梢問道:“還有什麼問題?”
男人說這話時的語調讓人聽起來極舒服,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中似乎也少了幾分平時的冷漠拖著一抹淡淡的尾音,似有溫柔意味。
這個想法乍從蘇晨腦子裡蹦出來時,她的心也不由得跟著震了震。直到沉浸在這餘音裡呆愣了半晌之後纔回過頭來望著那人徵徵地搖了搖頭。
她能有什麼問題呢?只要他覺得一切都好,那她就完全沒問題啊!
事後的第二天,大學城裡便突然流傳起了一個關於四個女生模仿韓國電視情節連續溺水自殺的離奇故事,刑偵大隊的嚴晟隊長還專門就此事與大學城的校方代表一起發表了聯合調查聲明。
其中的主角自然少不了肖語情、張怡兩個人。而另外一個因爲害怕而自殺未遂的郭英,則被媒體爭相採訪一連幾天都成了報紙上的頭條人物。
忙完這件事情之後,整個五一小長假就過了一大半,文藝匯演的排練已經到了最後的緊張階段,而米闕這個不講義氣的傢伙居然在這個時候掉了鏈子,留下一張簡明扼要的道歉信和大師兄兩人跟團旅遊去了。
蘇晨看著手裡的小紙條欲哭無淚,她當時到底是哪根神經短路了居然答應了趙倩幫這個忙啊!
而自從那天在校門口碰到張明軒之後,錢進也好幾天都沒有來找過她了。蘇晨估摸著那貨大約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這樣也正好省了她當面解釋的諸多尷尬,便也沒太往心裡去。
於是在五一長假的最後幾天,蘇晨便瘋了似的在學校和研究所兩點之間來回穿梭著,都快跑出個羅圈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