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道不大,但卻很堅(jiān)定,直到被他拉著走出很遠(yuǎn)之後,蘇晨纔回頭有些抱歉地向紫蘇看了一眼。卻見那個面容蒼白的女子只靜靜地站在樹下,用一幅哀傷的表情望著自己。
心裡突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卻又想不出問題究竟出在哪裡。索性皺著眉頭甩了甩腦袋,將那些繁雜的思緒暫時拋開。
被張明軒拉著回到汽車旁邊,蘇晨便見大林和安欣正頭也不擡地忙碌著。而那個面色有些冷冽的男人也在離汽車不遠(yuǎn)的地方鬆開了蘇晨的手,然後走過去打開汽車後備箱,從裡面拎了一箱東西出來。
看著他彎腰忙碌的背影,蘇晨直覺擡手扶了扶有些泛紅的手腕。
這個男人的脾氣還真不怎麼樣。但既然喜歡他,蘇晨就決定容忍他的一切,包括他這霸道又自以爲(wèi)是的臭脾氣。
慢吞吞地挪到安欣身邊來,才發(fā)現(xiàn)擺在地面上的都是些外出旅行時纔會用到的裝備,什麼登山繩、頭燈、打火機(jī)、刀子、防水袋一應(yīng)俱全。
“咦,這是要上山麼?”
蘇晨有些詫異。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剛纔那兩聲轟然巨響就是從眼前這兩座山頭裡傳出來的。
“不是上山,是下地道?!?
飄渺的聲音冷不丁從耳邊傳來,聽得蘇晨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而正蹲在地上整理東西的大林則是在狠狠地打了個哆嗦之後,帶著一臉詭異地表情生硬地轉(zhuǎn)了個身。
“你剛纔沒發(fā)現(xiàn)麼?那兩棵樹是中空的,樹洞裡剛好能過一個人?!?
沒在意大林,紫蘇依舊用她那把特有的、飄渺而平板的聲音說道。
聽她這麼一說,蘇晨這才擡頭又向不遠(yuǎn)處那兩棵糾纏在一起的大樹望了一眼,果然發(fā)現(xiàn)在它們相連的另一側(cè)有一塊像門一樣的的缺口是用石頭堆砌起來的。
那中間留著一個洞,剛好一人高。
一看到這個洞,蘇晨心裡就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遠(yuǎn)遠(yuǎn)望去,那扇砌在洞口的長滿綠色青苔的古舊石門就像是個隱藏在樹身上一隻不懷好意的大嘴巴,稍微一用力就能吞噬掉一切。
“那下面是什麼?”
她皺著眉頭望著那樹洞看了一會兒,然後才狐疑地看著紫蘇問道。
搖了搖頭,飄浮在空中的女子也一臉茫然。
“這座山也是座靈山,這扶桑樹也是靈樹。但是這周圍卻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妖氣,只怕藏在這樹洞裡的東西並不簡單?!?
聽紫蘇這麼一說,蘇晨又禁不住一驚:“這樹洞裡有妖氣?”
“你看不出來麼?”
紫蘇皺眉望著她,臉色狐疑。
蘇晨苦著臉搖了搖頭,她要是看得出來就好咯!
不多一會兒,安欣和大林兩個便把東西整理好了。看到他們鎖好車門便向那樹洞的洞口走去,正在不遠(yuǎn)處平地上搬運(yùn)著木材的男人中立即有人朝他們喊了起來。
“喂,那樹洞裡不安全,你們最好不要下去?!?
聽到有人好心提醒,蘇晨立即循著聲音向後看了一眼,便發(fā)現(xiàn)那些人中有幾個正停下手裡的活計(jì)向他們這邊看來。
而膽子最小的大林也在聽了那人的話之後目光有些躲閃地轉(zhuǎn)頭向張明軒和蘇晨他們看了一眼,希望這位好心人的提醒能讓自己的BOSS改變主意。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那個臉色沉著的男人卻頭也不回地直接走了,只留下安欣和蘇晨站在原地和那人遙遙地招手打了個招呼,表示他們知道到了。
天色見陰。方纔還照得人睜不開眼的太陽在頃刻間彷彿都被天邊的烏雲(yún)給掩了去,空氣中只留下灼熱的餘溫。
張明軒走在最前面,緊接著是蘇晨和紫蘇,大林和安欣殿後,一個接一個地從一人高洞口中鑽了進(jìn)去。
人一進(jìn)到樹洞中,陰冷潮溼的氣息便撲面而來,給人一種誤入陰曹地府的錯覺。
外面的樹洞雖小,但一旦走完前端那一小段狹小的通道之後,便能發(fā)現(xiàn)裡面別有一番天地。不但開闊,而且周圍還有閃閃的瑩光。一簇一簇綠幽幽的,就像漆黑的夜晚閃爍在原野中的鬼火。
大林被眼前的情景嚇得不輕,上下牙齒直打架,咯咯咯的聲音聽得人心焦。
然而衆(zhòng)人暫時都沒有時間去搭理他,只任由他一邊像只飽受驚嚇的兔子一樣左顧右盼,一邊顫著腿一步一步在跟在隊(duì)伍最後面向前挪。
蘇晨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景象,覺得這跟鄉(xiāng)下夏夜裡的螢火蟲有幾分相似,但卻又比那少了一份靈動之美。
“這些是什麼?”
她一邊就著那些瑩光跟著張明軒的腳步向前走,一邊好奇地問道。
“是磷火?!?
前面的男人一邊緩步向前走著,一邊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句。然後便突然身形一頓,停在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前。
跟在他身後的蘇晨也立即跟著他在那洞口前站定,又瞪大眼睛向四周看了看。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適應(yīng)之後,她的眼睛現(xiàn)在基本能借著周圍這些密佈的磷火看清這個洞穴裡面的情況。面積大約有五六十平方米,地面和洞壁上都佈滿了磷火,而張明軒眼前這個洞口是唯一一個能向前延伸的地方。
一直徘徊在衆(zhòng)人周圍的紫蘇在這裡突然飄上前來,眼神有些怪異地盯著那洞口看了半晌才道:“就是這裡。這裡面藏著五百年前滅亡的阿齊雅族的祭壇,只要把放在祭壇上的那方硯臺拿出來,我就可以跟我的族人們一起昇天了?!?
一聽她這話,張明軒的眸子禁不住瞇了瞇,而蘇晨則狐疑地眨了眨眼睛望向紫蘇:“爲(wèi)什麼要拿那隻硯臺才能讓你和你的族人們一起昇天呢?”
紫蘇那雙有些呆滯的眸子閃了閃,過了片刻才道:“因爲(wèi)那隻硯臺裡困著阿齊雅族先人的亡靈,只有解放了他們,才能解放我自己?!?
就在她說話的這會兒,那黑洞裡也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輕響,聽得站在洞口的蘇晨頭皮一陣發(fā)麻。
“那是什麼東西的聲音?怎麼聽起來有點(diǎn)嚇人?”
她一邊有些發(fā)怵地向那洞口裡瞟了一眼,一邊向紫蘇問道。
“那是守護(hù)祭壇的靈蛇,它們肯定聽到我們說話的聲音了?!?
聽紫蘇這麼一說,站在蘇晨身後的安欣立即‘啪’地一聲把頭燈按了開來,結(jié)果果然在亮光照進(jìn)那洞口的剎那便看到一隻巨大的蛇尾從一塊巖後飛快的滑過,然後消失在了黑暗深處。
一看到那截比碗口還要粗的蛇尾巴,安欣立即不由得興奮地瞪大了眼睛:“哇,這條蛇真漂亮!”
而緊跟在她身後的大林則在飛快地朝洞內(nèi)晃了一眼之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嚇得差點(diǎn)直接尿在褲子裡。
蘇晨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那條蛇飛快地遊走,等到反應(yīng)過來之後她纔想起紫蘇之前說過的話來。
“等等,你剛纔說它們?難道這蛇還不止一隻?”
紫蘇淺笑著點(diǎn)頭,然後朝她比了比手指。
蘇晨看著她那隻萬惡的剪刀手,一雙眼睛越瞪越大。
“原來有兩隻啊!我剛纔還在想要是萬一下手重了把它弄死了就不好了,這下看來還有一個備用的,那等會兒你們可別把兩隻都弄死了?!?
安欣興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聽得蘇晨差點(diǎn)沒一個趔趄栽在地上。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這姑娘還有這種特殊的愛好呢!
“進(jìn)去吧!”
可能是對衆(zhòng)人的磨嘰有些不耐,站在洞口的張明軒不由得回過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率先彎下腰朝那黑漆漆的洞口裡走了進(jìn)去。
蘇晨向來對爬行動物有些過敏,所以在得知洞裡有蛇之後也有些害怕,但看到張明軒那毫無退縮之意的樣子,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那洞先開始看起來還算挺正常,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越來越深越來越黑,拐了幾道彎以後幾乎就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衆(zhòng)人頂著的頭燈也只能照見腳下五尺見方的地方,一片紛亂的腳步聲再加上週圍一片漆黑的環(huán)境,任空又生出幾分恐怖的氣氛。
也不知究竟走了多久,這條山洞也徹底走到頭了。周圍烏墨漆黑一片,也看不清前面擋著是個什麼東西。
張明軒手裡拿了一隻手電,走過去仔細(xì)在那擋路的牆壁上照了照,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一扇石門。手電光下也看不出是什麼材質(zhì),蘇晨看了很久,才發(fā)現(xiàn)那黑峻峻的顏色似乎跟她額頭那條鏈子上的錐形石頭有點(diǎn)像。
她伸手到額頭上摸了摸,感受著指尖下微涼的觸感和凹凸不平的起伏。
“這個門……要怎麼開?”
安欣跟著一屁股蹲在張明協(xié)旁邊,若有所思地盯著那門看了半晌之後擡頭向紫蘇問道。
“你們看這門上是不是有眼?”
“是這個麼?”
她的話音一落,彎腰站在蘇晨旁邊的男人立即轉(zhuǎn)過頭來問了一句,一雙黑如玄玉的眸子在黑暗中閃著深沉的光。
衆(zhòng)人隨著他手電所的地方一看,果然發(fā)現(xiàn)那裡有一排不甚明顯的小孔。